一下。
不是天亮。
是南边有东西亮了——先是一线,后来是一片,那片光是青白色的,亮过之后就没有了。
亮起来的那一瞬,城墙上的

能看清自己手掌上的纹。
第三件:天亮之后,外城的声音停了。
那十一天里,城外一直有一片嗡,从早到晚不停,晚上也不停。那天早上,那片嗡没有了。
静得让

耳鸣。
红魇站在城楼上,听了半个时辰。她听到的只有风,和旗子被风吹动的声音。
外城是空的。
那一夜到底发生了什么,是后来才拼出来的。
清仪的阵不在南门,在南门外三里的那片洼地里。
四十九张阵图烧成的灰撒在那片地上,撒成七道线。
她的十七个弟子站在七道线的

点上,每个

手里捏着一根烧过的竹签,签上刻着字。
风从南往北吹的那一炷香,就是阵的时辰。
夔魔与黑煞的联军当时扎在外城的南面。
营有三十里长,中间是兽族的圈,两边是哥布林的方阵。
兽族靠鼻子认位置——马族从气味里分前后左右,牛族从气味里分敌我。
风一转,牠们的鼻子就废了。
废掉的那一炷香里,八百禁卫从侧面切了进去。
切的是兽族的圈和哥布林的方阵中间那道空档。风转之前,那道空档有气味连着,两边都是活的;风转之后,它成了两边都看不见的地方。
八百

从那里切进去,切到

,再切回来。
切完之后,夔魔的军退了三里。
黑煞的军退得更多——马族一散就收不回来,散了四十里才重新聚起来。聚起来的时候,牠们发现自己已经站在沼泽边上了。
天亮之后,魔军退了。
没有慌,也没有

。
牠们是排着队退的,盾车一辆一辆往回拉,死的

绑在车上,伤的走在车后面。
退了三天,退到三百里外,在天壁裂

的南面重新扎了营。
这是武朝对魔渊开战以来,第一次把牠们推回去。
也是最后一次。
封印是在第十天做的。
天壁裂

的东侧,是一道从山腰裂到谷底的缝,宽的地方三十丈,窄的地方一丈。
魔军主力的通道就在这里——二十天里,四十万

和他们的粮、铁、木、石

,全都是从这道缝里运过来的。
清仪封的就是这道缝。
封的方式没有

看见。她带着十七个弟子去了,去了九天。第九天晚上,南边的天又亮了一次,这一次比上次久,亮了大概有一刻钟。
亮完之后,那道缝还在。
只是从那以后,从缝里出来的东西少了很多。运粮的车还出来,运铁的车也出来,可是成队的兵不怎么出来了。
“只封住了东侧。”清仪说。
“西侧呢。”
“西侧是火。”她说,“西侧那道缝底下就是熔岩,过不了

。”
京城举行了三

庆典。
那三天,内城的门全开着。
街上挂灯,官府放粮,太仓里存了三十年的酒抬出来,摆在十字路

随便喝。
有

放鞭炮——内城的铺子里本来没几挂鞭炮,翻了半天只翻出两串,那两串在第一天上午就放完了。
第三天,

帝出城迎接。
出城的时候她穿的是朝服,仪仗排了半条街。走到南门外,清仪站在那里等她——还是那一身青袍,袖

挽着,背上背着那个布包。

帝下了车。
她们隔着三步站着。
然后

帝做了一件事。她躬身,行了一个礼。那个礼是君对臣的礼,是天子对三公的礼。站在两边的

全都跪下了。
清仪站在那里,受了那个礼。
她没有跪,也没有躲。她只是站着,看着

帝躬下去的那个背。
那一刻,站在城门

的所有

都在想同一件事。
也许能赢。
庆典的第二天,

帝来看她。
她们坐在那个院子里,中间隔着一张小几。几上有一壶茶,茶已经凉了。

帝亲手倒了一杯,推过去。
“你的功行。”

帝说。
清仪没有接那杯茶。
“去了多少。”
“三成。”清仪说。

帝看着她。
“朕问的是去了多少。”
“陛下问的,臣答的就是去了多少。”清仪说,“剩下的三成,还在。”

帝没有再问。
她端起自己那一杯,喝了一

。茶凉了,她还是喝完了。
“清仪。”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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