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和的。
主祭念上句,祝史应下句。
她写那一条的时候写得很清楚:主祭念“献牲”,祝史应“牲至坛前”,中间不能断,断了就是不敬。
现在有

应了。
应她的是个很老的声音,嗓子哑,尾音往下掉。她认得那个声音——太庙的祝史姓严,七十三岁,在庙里念了四十年的祭文。
他念的那一句,跟她写的一模一样。
她当时写下的那五个字,现在由别

的嘴念出来,念在魔渊的石室里。
那是她这一天第一次明白一件事:
她写的东西,会照着发生。
不是大概会,不是可能。是照着发生,一个字不差。
有

走上来。是那只巨魔种,她听见了那个脚步。每一步都很重,踩在石地上,闷响。
它停在她身后。
然后有

把她的祭服从背后撕开。
不是脱,是撕。从后领开始,一路撕到腰。布断开的声音在这么大的屋子里很轻,很快就散了。
啪。啪。啪。
那件祭服是素白的,袍角绣着星图,二十八宿。那张图是她亲手校的,校了三个月,因为历代传下来的图有三处错,她改了三处。
布从后领一路撕到腰的时候,撕开的路径刚好把那张星图切成两半。
她听得出来——撕到腰的位置有一声特别脆的响,那是绣线断的声音。
二十八宿里有一条线是从角宿连到轸宿的,那条线正好在腰上。
那条线断了。
她的背露出来了。
那里的皮肤接触到空气,起了一层疙瘩。那些疙瘩从脖子后面开始,一路往下,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背。
石室里有空气在流——不是风,是这种大屋子里早晚都会有的、很慢的气流。它贴上她的背,凉的。
她没有缩。
她在那里算。
她算的是:这件祭服她穿了七年,一共穿了几次。
算出来的数是四十一次。
四十一次里,每一次都是她从太庙的衣库里取出来、亲手穿上的,穿的时候九串白玉珠要先挂好,珠子之间不能缠。
她穿着它上过十九次大祭的台。
现在它在她背后,从后领到腰,断成两片。
然后她听见了瓦罐被打开的声音。
陶器互相摩擦的一声。
盖子移开了。
那声音她认得。
第三步,净牲。
“献。”
白璇念了。
“净牲——坛前掘一池——注

——注血——祭者

池——全身浸染——然后踏出。”
她念的时候,祭台正前方的地响了一下。
那不是石

自己的声音。
那里原本铺着一块和别处一样的青石,现在被

从底下顶了起来,四个哥布林各抬一角,把它抬开、挪走,露出底下的坑。
坑是早就挖好的。
四尺见方,一尺半

,四壁砌着条石,沿

打磨得很平,和旁边的地面齐。
里面已经有东西了——是白的,稠的,满到离沿

两寸的地方。
它表面结了一层薄膜,薄膜底下在慢慢地动,不是水那种动,是更慢、更重的动,像是什么活的东西在里面翻。
殿里的味道变了。白璇闻到那

味道,胃往上顶了一下,她把它压住了。
“加血。”古冥氏说。
他们从侧殿里带出来一个

。
那个

穿着太庙的灰色短褐,袖子挽到肘上,两只手都是洗过的样子。
白璇不用问他的名字——册子的第一行就是他。
陈九,香火,管添香、续烛、扫炉灰。
他在这座殿里待了十一年。
她认得他走路的时候右肩比左肩低半寸,因为他惯用右手提香篓。
陈九被带到坑边,跪下了。
他没有挣。他跪下去的时候先看了一眼那个坑,然后把

抬起来,看向白璇。
“国师。”他说。
白璇没有回答。
她想回答。
她的嘴张开了半寸——可是她算得出。
她算得出她只要说出一个字,跪在那里的就不会只有陈九一个。
所以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把眼睛睁着,看着他。
刀落下去的时候她也没有闭眼。
血是热的。
它从陈九的颈侧

出来,

成一道弧,落进坑里。
落进去的那一下,坑面上那层薄膜被砸

了,白色和红色从那一点开始混。
混得很慢——红先沉下去,沉到一半被白的托住,然后两色一起翻上来,翻成一种脏的、不均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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