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如果只是想找

写一份招安文,武朝境内识字的

多得是——被抓的官员、落第的书生、甚至随便一个会写字的降卒,谁都能写。
写招安文不需要什么学问,只需要会写字。
古冥氏要的不是“一份招安文”。
他要的是她写的招安文。
一个记了十年史的

,亲笔写下招安文。这份东西传出去之后,看的

不会只看内容——他们会看到落款。
虞青玥。
那个记载了武朝十年的

,亲手写了武朝的降书。
青玥在黑暗里坐了很久。然后她把手伸到地上,用指尖在薄灰里写了一个字。
“虞”。
写完之后她看着那个字——她看不见,但她知道那个字是什么形状。她写了二十八年字,那个字的每一笔她都知道。
她伸手把那个字抹掉了。
第七天,门开了。
进来的是两只哥布林,手里拿着东西。它们没有说话,把东西放下就走了。
青玥爬过去摸。
一方砚。一支笔。一叠纸。
还有一小碗水。
她先拿的是水。
那碗水不多,大概两

。她端起来的时候手抖得厉害——抖得水面一直在晃,晃出一些洒在她手背上。她先抿了一小

。
不是她不想一

喝完,是她知道不能。她从前读过一本医书,说渴极之

骤饮会死。她当时觉得那一条写得啰嗦,现在她知道那一条写得很对。
她一小

一小

地抿。抿到最后一

的时候,她闭了一下眼睛。
然后她把碗放下。
碗底有一层薄薄的沉淀。白的。她没在意。
她拿起笔。
笔是新的,笔锋还没有开。
她用手指把笔尖捻开,捻的时候指尖有点发涩——那是笔毛上的一层胶。
砚是旧的,砚堂里已经磨出了凹,凹的中间有一个很小的缺

。
青玥摸到那个缺

的时候,手停住了。
她摸着那个缺

,摸了很久。
那不是她家里的砚台。但她还是摸了很久。
然后她把纸铺在地上,铺开一张。她拿起笔,在空中悬了一会儿。
她写了一个字。
“虞”。
写完之后她停住,看那个字。
她写了二十八年字。
她八岁开始跟着父亲练字,十二岁替父亲抄书,十八岁进中书省。
她的字被

帝夸过三次,被尚书省称作“中书楷”。
她写过几千份文书,从来没有一份被

退回来过。
现在她写出来的“虞”是这样的:横画的起笔软,中间塌下去,收笔拖了半寸。最后那一撇歪了,撇出去的时候力道断了,断成两截。
她看着那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纸,撕了。
又写一张。这一张好一点,但竖画发抖,中间断了一下。撕掉。
第三张。第四张。第五张。
写到第五张的时候,她的手终于不抖了。
她把那张纸拿起来看——上面是一个“虞”字,比前面四张都好,但还是不对。
那个字没有骨

,像是用棉花堆出来的。
她又撕了。
第六张。第七张。
第七张写完的时候,她放下了笔。她没有再看那个字——她换了一张新纸,写了四个字。
“虞青玥记。”
写完之后她坐在地上,看着那四个字。
她的眼睛有点热。
她这辈子写过无数次自己的名字。
她写在奏折的落款上,写在册子的封皮上,写在给父亲的信上。
她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看着自己的名字看这么久。
门开了。
进来的是古冥氏。
他走进来的时候,石室里的光被他挡住了一半——门

那点暗红色的光从他身侧漏进来,在地上投出一个很大的影子。
他低

看了看地上的纸。
那七张撕掉的纸散在那里,最上面是那张写着“虞青玥记”的。
他看了很久。
“字很好。”
青玥没有抬

。
“这四个字,”古冥氏说,“比我见过的所有字都好。”
“你要我写什么。”
“不急。”古冥氏说,“我先给你看一样东西。”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她面前的地上。
青玥的手抖了一下。
那是一本册子。
牛皮封面。线装。封面的右上角有一块磨白的地方——那是她常年拇指按住的地方,按了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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