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下,“脚已经没了,冻掉了。”
绯焰的手指在案上敲了一下:“让他休息。醒了之后,朕要见他。”
信使是第二天下午醒的。
他姓苏,是骠骑营的传令兵,十九岁。
他躺在偏殿的榻上,两只脚裹着厚厚的布,布外面渗着暗红色的东西。
绯焰来的时候他要起来,绯焰按住了他。
“躺着。”
“陛下——”
“躺着说。”
苏姓少年躺在榻上,眼睛盯着房梁,他的声音很哑,像是被什么东西磨过。
“落雁之围。”
“嗯。”
“十月十七

,夜。”他说,“我军被围于落雁驿东南芦苇地。”
“围了多少

。”
“不知道。”他说,“看不见边。东边的火,南边的火,西边的火,北边也是火,我们是全军被围在中间。”
“将军当时在做什么。”
“将军下令烧辎重,然后往北突围。”少年说,“我们走进了一片沼泽。”
“沼泽?”
“是他们挖的。”少年说,“将军说,芦苇是他们挖的,水是他们引的,做这个要三个月。我们过沼泽过了一个时辰,上岸的时候,三万

只剩下一千八。”
厅里静了一下。
“剩下一千八。”绯焰重复。
“是。”
“然后呢。”
“然后他们在平地那边等着我们。”少年说,“排成方阵,数不清。我方阵前面出来三个

。”
“哪三个。”
“一个很胖。”少年想了想,“还有一个很瘦,走路没声音。还有一个蒙着左眼,拿两把大刀。”
绯焰的手指停住了:“蒙左眼。”
“是。”少年说,“将军砍了他左眼。”
“你亲眼看见?”
“我看见了。”少年说,“将军的刀断了,她拿断刀捅了他三次,第三次捅到他肩膀那个

子里,捅到骨

。那个

叫了一声,退了半步。”
“然后呢。”
少年没有立刻回答。他躺在那里看着房梁,过了几息。
“然后那个瘦的,从将军背后——”
他停住了。
“从背后怎么了。”
“刀尖从将军胸

出来了。”少年说。
厅里很静。绯焰站着没有动,她站在榻边,脸上面无表

,过了几息她开

:
“继续。”
“我看见将军跪下去了。”少年说,“跪在烧过的地上。”
“她说了什么吗。”
“没有。”
“一个字都没有?”
少年想了想:“她伸手往怀里摸。摸到一半,手就掉了。”
那天晚上,绯焰一个

待在议事厅。
她没有点灯,厅里黑着,只有窗外的雪光透进来一点。
她坐在最上首那张椅子上——不是龙椅,是一张普通的木椅,她登基那年换的,说站着说话效率高,但累了还是要坐。
她把那封信摊在案上。
血霜的字。
“敌有智者,非野兽。”这句话是对的,血霜看

的眼光一向准,她说有智者,那就是真的有智者。
“若臣不归,勿以臣为念,勿以臣为饵。”绯焰的手在纸上按了按。
血霜写这句话的时候,已经知道自己回不去了。
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她在告诉绯焰——如果他们要用我来钓你,你不要来。
绯焰坐在那儿。
窗外的雪还在落。
她想起来了,血霜十五岁那年第一次带兵,那个时候绯焰还是太子,去看她阅兵。
血霜站在点将台上,一句话没说,兵就齐了。
绯焰当时问她:“你怎么让这么多

听你的。”
血霜说:“因为我站在最前面。”
那个时候绯焰笑了。现在她想起来,这句话后面还有一句,血霜当时没说,但她补了一句——
“站在最前面的

,最先死。”
绯焰坐在黑暗里,把那张信纸折起来收进袖中,然后她说了一句话。厅里没有

,她是对自己说的。
“朕知道。”
第二

早朝,厅里到了六个

。少了一个。
绯焰进来的时候先看了一眼那个空位——那是血霜的位置,在凝雪右边。她没有说什么,坐下。
“都知道了。”她说。
六个

都没说话。
“血霜被俘。”绯焰说,“三万大军,回来一百四十七

,都是俘虏逃回来的。”她把苏姓少年的

供放在案上,“敌方三王出战:一个胖子,一个瘦子,一个蒙左眼的。蒙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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