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一生都在看这种东西——看对面的

怎么准备,怎么落刀,刀落下来之前他会先动哪一边的肩膀。
她看得出来他在做什么。
她也知道他不会快。
夔魔打仗是这样的:他不冲,不绕,他站在那里一步一步往前走,走到你面前,然后用最直的一刀把你劈开。
他不喜欢花样,他喜欢你从

到尾都看得见他要来,可是你躲不掉。
现在他做这件事也是这样。
那罐虫浆在她肚子里。
她喝下去的时候,它从喉咙一路烧到胃,烧到现在还没有停。
它有一种很奇怪的走法——不走血管,不走骨

,它走那些她自己平常感觉不到的地方。
它走到腰,她的腰就有一段是热的;它走到腿根,她的腿就有一下自己收紧。
她当时以为那是毒。
她当时还不知道,那是她身体的第一次出卖。
他进来的时候,她整个

往前扑了半尺。
不是她想躲——是她的膝盖撑不住。
那一下的重量跟她这一生挨过的任何东西都不一样:刀是快的,箭是穿的,棍是砸的,这个东西是撑。
它从外面往里撑,撑得她身体里那个从来没有被撑过的地方一层一层地开。
她没有叫。
她把牙咬在自己的下唇上,咬

了,血从嘴角出来,混着

水滴在石

上。
她没有叫。
他做得不快。
他一下,停,再一下。停的时候他不退出去,他就停在那里,让那个撑着的感觉一直留着。她每一次以为他要动,他都没动。
他做这件事像攻城:不是一次撞开,是一次一次撞同一块石

,撞到那块石

自己裂。
虫浆开始起作用的时候,她知道了。
那个地方先是一点热。
热从最

的地方出来,出来之后变成湿——不是疼出来的,是身体自己出来的。
她的身体在自己做准备,准备迎接一件她不肯要的事。
她恨那个变化。
她恨的不是夔魔,是那个变化。她这一生所有的东西都可以拿去换、拿去拼、拿去送死;只有这一样,她没有办法把它按住。
她的指甲在石

上划。
划了很长的一段,划到指甲翻起来。
她一直睁着眼。
这是她那天夜里唯一能做的事——她不能拦,不能跑,不能还手。她能做的只有一件事:看着他。
看着他,就是告诉他,她还知道自己在被做什么。
夔魔做到一半的时候,停下来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什么都没有。
他只是看了她一眼,像是在确认一件事——确认她有没有明白这件事的意思。
然后他说话了。
“三。”他说。
血霜看着他。
“你捅我三次。”他说,“这里,一次。”
他伸出手,用那只粗得像石柱的拇指,按在她的左眼上。
按了一下。
“剩两次。”
他收回手,继续。
后半夜他做了第二次。
第二次的时候她已经没有力气跪着了,是趴着的。
石

贴着她的脸,她一边的脸压在石

上,另一边朝着那片暗红色的光。
她能看见自己的

发散在面前,一缕一缕,被汗黏在石面上。
第二次比第一次长。
长到她中间有一次几乎以为它不会结束。她那个时候想的不是死,也不是凝雪——她想的是:如果它不结束,她明天怎么站起来。
天亮之前,夔魔走了。
血霜趴在那块石

上。
她的身体是软的。
两条腿分开着,合不上——不是不想合,是那里的肌

自己不受控制。
那些东西从她身体里流出来,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淌,淌到膝盖,在石

上积成一小片。
她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她做了一件事。
她把手伸下去,摸了一下。
摸到的是湿的。黏的,还带着一点热。
她把那只手举到眼前看。
在暗红色的光下面,那只手上什么都看不出来。但她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她自己的。
她把那只手放下。
然后她闭了一下眼睛。
就一下。
天亮了之后,他们把她牵起来。
不是牵回那个木桩。
是往营地的另一

走。
血霜走的时候,经过了一片地方。
那片地方在俘虏营的另一侧,跟关俘虏的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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