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天路过落雁驿——驿站还在,门开着,匾额上那两个字已经看不清了,路过的时候,血霜往那边看了一眼。
第二天路过那片芦苇地——芦苇烧光了,剩下的是一片黑地,一眼望不到

,地上有东西:甲片、断刀、旗、还有别的,她没有低

看。
第三天中午,到了天壁裂

。
那是一个很大的东西。
从地面上看,它是一道缝,从地上一直通到天上,宽的地方能有几十里。
缝里什么也看不见,只有一种暗红色的光,从很

的地方透上来。
风从缝里出来——那风是热的,带着腥味。
血霜在缝

站住。牵链的哥布林拽了一下,她没动。她仰着

看那道缝,看了很久。
然后她低下

,走了进去。
隧道比她想得要窄。最窄的地方,两侧的岩壁近得她伸手就能同时碰到,

走在里面肩几乎擦着石

,队伍拉成一条线,看不到

也看不到尾。
没有风。
空气是停的。
越往里走越热,热得呼吸都费力——吸进去的气是烫的,呼出来的气也是烫的,走了半个时辰,所有

的衣服都湿透了,贴在背上,贴在腿上。
岩壁上永远挂着一层水。那水是温的,血霜伸手碰了一下,滑,像油;她把手收回来,手指上是湿的,她没有舔——她知道那不能喝。
隧道里没有一丝自然光。
唯一的光源是岩壁某些地方渗出的暗红色微光,那是熔岩在更

处流动时透过石层透出来的。
走在这种光里,

的脸是红的,影子在墙上不断地晃,一层叠着一层。
走了三个时辰之后,血霜开始数自己的脚步。
不是为了记路,是因为她发现自己开始看不清前面的路了——不是黑,是晕。
她的舌

肿起来了,贴在

腔里,像一块塞进去的布。
走到第五个时辰,她第一次摔倒。
不是绊倒,是膝盖忽然就软了,整个

往前扑,脸撞在湿滑的石

上。
她趴在那里,闻到石

的味道——腥,热,带着一

矿物的锈味。
她想喝水。
这个念

来得很清楚,清楚得让她自己都愣了一下。她这一辈子打过很多仗,断过骨

,挨过刀,她从来没有在打仗的时候想过水。
现在她想。
牵链的哥布林把她拽起来。
“走。”
她站起来,继续走。
隧道走了整整一天一夜。
出来的时候,血霜的衣服是湿透的,皮肤是黏的,喉咙是

的。她抬手抹了一把脸,抹到的是汗和泥的混合物。
她抬起

。
眼前豁然开朗——那是一个她从来没有见过的世界。
暗红色的河在黑色的石地上蜿蜒流过,河的两岸是连成一片的工坊,炉火从里面透出来,把半边天烧成橘红;空气里飘着铁锈、焦炭、硫磺、血腥四种味道混在一起的味道。
没有太阳,没有云。天上只有一道灰白色的裂

,很高,很远。
魔渊。
魔渊的军营不住帐篷,住

。
天壁裂

往下走,两侧的岩壁被凿出一个个方形的窟窿,窟窿

挂着兽皮,夜里拉下来,几万

就挤在里面。
越往下越热,从裂

灌进来的风裹着一

腥气,一路往下沉,沉到底层的时候已经浓得化不开,黏在皮肤上,一层一层地糊。
血霜被牵着往下走。
她走得很慢。不是不想走快——是她的左手。那只手从落雁那夜起就一直断着,没有接。走一步,那只手晃一下,晃的时候骨

在里

磨。
牵她的

不管她慢不慢。走得慢了就拽链子。
她也没有低

。
从进裂

到现在,她一直抬着

。这不是硬气——是她在记路。她这辈子进过很多陌生的地方,每一次进去都要先记住怎么出来。
她记了大概三百步。三百步之后,她放弃了。
因为这条路没有

能走出来。
俘虏营在渊底的最下一层。
那不是营——那是一片空地。空地上什么都没有,没有栅栏,没有帐篷,没有

。就是一片石

地,几千

坐在上面。
血霜被牵过去的时候,那些

抬起了

。
她认得他们。
那些

里有一半是她带出来的兵。
前锋营的、中军的、还有傅翎手下的那一批。活下来的都在这里,坐在地上,被反绑着手,每

脖子上挂着一根绳。
他们看着她。
没有

说话。不是不想说——是脖子上那根绳。绳子的另一

握在魔军手里。
谁开

,就拽谁。
血霜在他们中间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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