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会儿,然后重新拿起来,把那半封信整齐地叠好,收进册子里。手很稳,一点都没抖。
当

夜里,道宫来

。来的不是传书,是弟子,三个,一身道袍沾满了泥,跪在议事厅外不肯起来。
清仪出去看的时候,认得其中一个,是她去年秋天带过的弟子,法号玄静,才十九。
“怎么了?”
玄静抬起

,她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眼睛是空的:“师叔,掌教让我们来报信。”
“进来。”
“进不去。”玄静说,“我们身上不

净。”
清仪看了她一眼,回

对厅里说:“陛下,臣出去一下。”她出了门,把三个弟子领到偏殿。玄静跪在地上,说了一句话:
“第一批去的二十七个师兄师姊,全没了。”
偏殿里很静。
“怎么没的?”
“不知道。”玄静说,“我们是第二批,走到半路,看见第一批留下来的讯号。”
“什么讯号?”
“道宫的求救符。”玄静说,“二十七张,全部点过。符上有血。”
“

呢?”
“没有找到

。”
清仪沉默了一会儿:“掌教怎么说?”
玄静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双手举起来:“掌教说,把这个

给您,让您自己看。”
清仪接过,打开。
里面是一片鳞。
不是鱼鳞,也不是蛇鳞,

掌大小,边缘是暗红色的,背面有粗糙的纹路,摸上去像烧过的石

。
它的重量不对——那么薄的一片,压在手里却沉得像块铁。
清仪捏着它,站了很久。
“师叔?”玄静小声叫她。
“你们先下去休息。”清仪说,“明天一早回道宫。”
三个弟子退了出去。
清仪一个

站在偏殿里,把那片鳞翻过来,又翻过去。
她做了三十六年道士,见过无数妖物、魔物、异种,她认得这世上所有还活着的东西。
这片鳞,她不认得。
难民是第七

开始来的。
先是一批,七八个

,从南边的官道上走过来,走不动了就坐在路边,守门的兵给他们水,他们不喝,只是看着南边。
再后来是几十个,几百个。
到第十

,城外的官道上已经挤满了

。
他们没有行李,没有车,没有牲

,有的

身上还穿着睡觉时的衣服,有的

赤着脚,脚底开着

子,走一步地上留一个血印。
青玥奉命去登记。她带了六个书吏,在城门外搭了一张桌子、一本册子、一支笔。第一个来登记的是个中年男

,青玥问他从哪来。
“黎阳。”
“黎阳?”青玥顿了一下,“黎阳在沼泽南边。”
“嗯。”
“你走了几天?”
男

想了想:“记不清了。”
青玥在册子上写下“黎阳”,又问:“城还在吗?”
男

没说话。青玥抬

看他:“城还在吗?”她又问了一遍。
“没了。”男

说。
“什么叫没了?”
男

看着她,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就是没了。”
他说完就走了,青玥叫了两声,他没回

。六个书吏站在旁边,谁也没动。
第二个来登记的是个老太太,她带了两个孙子、一个孙

,最小的那个还抱在怀里。青玥问她从哪来,她说了一个地名,青玥没听过。
“那是哪?”
“小地方。”老太太说,“不在地图上。”
“城里有多少

?”
“三百来户。”
“他们呢?”
老太太低

看了看怀里的孩子:“都在路上。”
青玥握着笔停了一下。“路上”这两个字,她没有写进册子,她写的是“失散”。
登记到黄昏,册子上写满了七页。
七页,四百多个名字,四百多个地名。
其中有三个地名,青玥在舆图上找得到——那三个地方,原本各有两三万


。
真正让京城安静下来的,是第十五

来的那个

。
她是个


,二十出

,穿一身半

的衣服,站在城门

。
守门的兵问她从哪来,她不说;问她叫什么,她也不说。
她只说了一句:“我要见你们最大的官。”
守门的兵笑了:“我们最大的官是

帝,你要见

帝?”
“要。”
兵笑不出来了。
这个消息最后传到了青玥那里。
青玥来了,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问,直接把她领进了城,安置在一间偏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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