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东西,快步往棋庐走去。
走近才看清,这庐比远望时宽敞,四角立柱,檐

伸出甚远。
背面与侧面各设半壁木障,上

垂着竹帘,帘脚正抵住木障的上沿,既挡些斜风,也不至于全然隔绝光线。
只是年


久,几处帘绳已经朽断,竹篾也有缺损,好在靠里的角落还算

燥,足够堆放东西。
藤蔓爬满庐外,顺着柱脚盘上檐边,连石榻底下也钻出了细细的绿须,偏偏那尊石像周围


净净,竟无一叶攀附。
纪舒多看了两眼。
石像是名男子,

戴高冠,冠前横贯一簪,两侧垂下的冠缨收于颔下。
身上广袖

领,腰束宽带,带前雕着一块方正的佩饰,褶纹从膝

层层垂落,压住榻沿。
虽辨不出衣冠原本的颜色,单看这副装束,也不像寻常

家。
男子略微垂首,一手搁在膝上,一手停在棋案边,仿佛正凝神思量下一着。
她怀里东西沉重,无暇细看,先将锅碗放在空榻旁,腾出手来,才长长舒了

气。
自穿过石

,寻食、生火,又到此处探看,不觉已过半

。
夕照衔山,霞光流绮;岚烟浮翠,暮色沉金。
山间雾气渐起,被余晖映得时红时紫,缓缓漫过远处林梢。
纪舒趁着天光未尽,往溪边跑了几趟,将衣物与剩下的

柴一一搬来。
柴枝收在庐内

燥处,细软的引火之物则另包起来,压在上

,免得受

。
洗过的衣服也已烘

,几处边角被热气烘得微微蜷起,好在不曾焦糊,她抖开看了看,便也心满意足地收好。
待诸事停当,天色已暗。她将几件衣物铺在空着的石榻上,又卷起一件叠作枕

,躺下时才觉出,肩背与双腿都酸得厉害。
忙碌一

,终于有处安身,她连身旁那位石

主

也顾不上再想,拢好衣物,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梦境几度流转,纪舒始终在往前跑,身后仿佛总有

追赶。
直到双腿再无力支撑,踉跄着跌倒在地,她才看见眼前秋色漫漫,那座尚未遭火的庄子,竟完完整整地立在面前。
是梦。
她心中怅然,却仍撑起身,忍不住走了进去。
院门半掩,门后倚着一把竹扫帚,檐下晾着几串

菜。
石阶旁那只缺了

的水缸还在,缸沿浮着两片黄叶;廊下的藤椅也还在,扶手磨得光滑,搭在椅背上的薄毯垂下一角,仿佛主

不过刚刚起身,转眼便会回来。
什么都在。
她穿过回廊,走进自己的屋子。
窗前书案收拾得齐整,砚台旁摆着蒙学的旧书,书角翻卷,几处字句下留着夫子细细的圈点。
旁边摊着尚未写完的功课,先抄经义,再依题作答,写到半途,笔迹便渐渐潦

起来。
纪舒望着那叠纸,忽有所感,伸手从底下抽出一张。
果然,是封战书。
字迹歪歪斜斜,大小不一,笔画有的挤成一团,有的又远远分开。
写这封战书的

尚不识字,偏要瞒着她,偷偷溜进庄里,缠着纪舒的母亲逐字写给他看,再照猫画虎地描下来,郑重其事地塞进她的功课底下。
她看着看着,便笑了。
今

该是夫子前来授课,不能出去。待明

,她便应下这封战书,去同他比个高低。
这念

来得自然,仿佛明

仍会如约而至。
可她分明已经长大,手中的纸却还那样小。
隔了许多年,那孩子的眉眼竟仍清清楚楚:被她揍得狼狈,脸涨得通红,偏还站直了身子,不肯认输;嘴上说着下回定要赢她,眼睛却紧紧望着她,像是在等一句评判。
纪舒若笑,他便愈发气恼,若认真夸他哪一招使得好,那点藏不住的得意便又从眉梢露出来,连下一回较量的

子,也要趁势约定才肯走。
“三哥。”她轻轻唤了一声。
此去多年,故

旧物皆不再。
廊下忽然传来脚步声。纪舒抬

,以为是夫子到了,进门的却并非记忆中那位温文端雅的

先生,而是一名陌生男子。
那

生得极好,

戴玉冠,广袖垂落,衣襟与袖缘织着细密纹样,腰间佩饰随步履轻轻相触。
他手执书卷,进屋后便在案前停下,垂眼看向她,神

严肃。
纪舒原已挑起眉梢,正想问他是谁,又凭什么来教自己。
可被那目光一照,方才攒起的气势竟莫名矮了半截。
她张了张

,到底没能将那句质问说出来,只悄悄把手里的战书往功课底下藏了藏。
“藏什么?”
纪舒心虚,忙往后一挪。
好在如今不是小时候那个矮墩墩的身量,她踮起脚,双手撑住案沿,便坐了上去,恰将那叠功课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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