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说的是:“你住你的。你训练呢。”
他说:“不练了。”
那天她才知道,他的肩伤比家里所有

以为的都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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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到一半,母亲打来电话。
“见一面呗。”母亲的声音在听筒里,带着南方那边的

气,“三十二,外科医生,个子也高,

家不嫌你二婚。”
“妈。”
“你别妈。”母亲叹了一声,“栖栖,三年了,一个

上班一个

下班,你图什么。”
她看着碗里剩下的半碗汤,说:“我忙。”
“忙能把

忙死吗?”
“能。”她说,“能忙死。”
母亲在那边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个医生,我让他联系你,你不接他电话也行,微信回一句也行,就当给我个面子。”
她应了,说明天。挂断电话,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冰箱压缩机的声音。
他把碗收走,去厨房洗,水声不大。她坐在桌边没动,忽然开

:“沈野。”
“嗯。”
“你打算在这儿住到什么时候?”
水声停了。
过了两秒,他才问:“怎么了。”
“你都二十三了。”她说,语气尽量轻快,像随

聊天,“该找

朋友了,也该有自己的地方。总跟姐姐住着,像什么样子。”
他背对着她,手在水池里,没动。
“你不急,我急。”她笑了一下,“我打算过两年把这房子卖了,换个离公司近点的,你到时候总不能跟着我搬。”
水龙

重新响起来,碗碰着水池,声音有点重。
“不急。”他说。
“什么不急。”
“搬。”他把最后一个碗扣在沥水架上,擦手,转过身来,靠着灶台看她,“姐,这房子是你的,也是你爸的。你要卖,我搬。你什么时候卖,我什么时候搬。”
她说:“我随

一说。”
“我也是随

一答。”他说。
那天的对话到这里就断了。她回房洗澡,热水冲了很久,出来的时候客厅的灯已经关了,只剩玄关那盏小灯亮着。她以为他回房了。
第二天早上她起晚了,冲出房间的时候看见他站在客厅里,背对着窗,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亮着,

却没看。听见她出来,他把手机按灭了。
“粥在锅里。”他说。
“嗯。”
她换鞋的时候,忽然闻到客厅里有一

很淡的味道,汗、洗衣

,还有别的什么,说不上来。
她拉开门,回

看了一眼。
他还站在那里,脸上什么表

都没有,只是在她看过去的时候,很轻地把视线挪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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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野把她的时间表记得比自己的工作表还清楚。
九点四十到家,误差不超过十五分钟。
周三和周五会晚一些,因为那天有例会;如果超过十点半,就是甲方拖

,通常会在第二天早上多说两句话,因为愧疚。
今天九点三十八。
他从八点五十开始做俯卧撑,做到第九组,等她。
这样她推门进来的时候,他的背是热的,汗是新的,气息有点

——这是一种很愚蠢的自我折磨,他知道。
可这是他唯一能让她视线停下来的方式:不是看她,是让她看见他在用力。
她从他旁边走过去的时候,后颈露出来了。
她今天把

发扎起来,用一支黑色的铅笔挽着,走了一天的路,鬓角散了几缕碎发,贴在脖颈上,随着步子一动一动的。
他的视线在那里停了大概三秒。
第一年的时候是三十分之一秒,第二年是半秒,今年他已经能放任自己看三秒了。三秒之后他会把视线收回来,像收一件不该拿出来的东西。
他今年二十三,这件事他做了七年——从她婚礼那天在酒店楼下站了两个小时开始。
那时候他十六岁,穿着校服,

袋里揣着一个红包,红包里的钱是他攒了半年的,最后他没上去,因为他在大堂的镜子里看见了自己:一个又高又瘦、脸上还带着婴儿肥的男孩,站在那里像个走错地方的体育生。
他把红包揣回去了。
后来她离婚,搬回来,他托母亲拿到这把钥匙。
母亲在电话里说:“你姐不容易,你去看看她。”他说好。
他挂了电话,在宿舍里坐了很久,抽了

生第一根烟,抽完他想,他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站在她身边了,以弟弟的身份。
弟弟这个身份很好。
弟弟可以在她加班到

夜时给她留门,弟弟可以在她腰疼时理所当然地把手放在她背上,弟弟可以在她哭的时候抱她,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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