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绳狱

筷？”

    “一般说来，应该是左边吧？”

    “这种事是没有正确答案的。”张雎征面朝空中将手一伸，“但是，在这个社会，大明朝当中却并非如此，即使以宇宙一词来替代也并无不妥。”

    “……”

    “正确答案应该是跟从‘首先拿起碗筷之’……才对。倘若某率先拿起右边的碗筷，那么其他所有的都会不得不跟着他，簇拥在他周围依次落座，继而拿起‘右边’的碗筷才行，左边亦是同理。这就是所谓的社会……那究竟是谁率先决定出一块土地，一个民族，一个国家的价值和好坏呢？”

    “是靠一帮开个会一起决定的，亦或是靠内部自主竞争出来的？”

    “不，答案是由能够率先拿起碗筷的物来决定！”

    “这个世界的规矩就是非左即右！像这张桌子一样的均衡状态只要一个角发生变化，所有都会不得不地采取相应变化才行！无论任何时代……土地，社会，民族，国家，都如同这些碗筷一样！”

    “而这名‘能够拿起碗筷之’，必须是一名受到众‘尊敬’的角色不可……以这张桌子为例，大家，如同你们都会跟随我这个‘内阁首辅’或者‘文学首领’而拿起同一方向的餐碗筷，因为在场的所有都保持着‘尊敬’这个物的心……”

    张雎征收起手，将目光望向了一旁的孙承熜，语音一顿。

    “正是如此，元辅才应当……”孙承熜这才想起自己本来是要说些什么的。

    “但是，我从不觉得我会成为那个‘能够拿起碗筷之’，我也从不会做那种幻想。现在的碗筷我还拿不起来，太沉重了。但是我会为了让别成为‘能够拿起碗筷之’而不懈努力，我注定会是那个帮助别拿起碗筷的。我从不做梦，但我会为了别的梦想而赌上一切。”

    “我应该做的，是努力让那个可能的成为‘能够拿起较轻碗筷之’，我能做的就是让那个有拿起碗筷的机会，让碗筷有被拿的起来的机会，以及——不给蛀虫夺取碗筷的机会。大明朝一直以来在衰弱的原因其实也很简单，那就是没有一个物可以似太祖成祖那般率先拿起碗筷，而是永远都是被别暗地里压着碗筷而处于弱势。”

    “眼下，唯有掀了饭桌，方有拿起碗筷的机会！”

    张雎征看着孙承熜，沉稳地一字一句说着。

    “我能做的，就是把掀饭桌的安排得当。”

    “你是说，被你下狱的那个三边总督？！！！她？！！”孙承熜心下悚然。

    “是一个，但眼下还缺一个清平之贼，世之巨寇的。那才是真正有胆子的混账，恺阳不妨猜猜看在何处？”张雎征淡淡一笑。

    “锦衣卫南镇抚司里的老鼠当不得如此评价吧？”孙承熜自然是知道锦衣卫南镇抚司里那个千方百计想要手魔押运计划的内鬼，这个不安定因素也是她来找张雎征的原因之一。

    此外，让捉摸不透的楚陵其实也是不安分因素之一。

    “当然不，不过一跳梁之辈。能捉得高魔的楚陵才是敢掀桌的那个混账，但是那只老鼠正是此命里的最大考验——若是能灭了此鼠，携魔京，此生命格敞亮。此百年之后自东路而出，可助大明渡天劫，亦得身后盛名。从此千万户家的窗户，我大明的明月必朗照之。”

    “那，还是大明吗？”

    “是也不是，但可无愧今上。”

    “那此若是不成呢？若是他无法返京呢？若是出了什么岔子呢？”

    “……”

    张雎征无言地昂首望月，负手，久久不言。

    至今没有一个大一统的王朝能长久，没有，即使是最乐观的推演，大明也肯定不再是如今这个大明了。

    “那天牢里那个，就是我大明最后的支柱了。想必等她战死了，大明也就亡了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