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莺馆的荆棘羔羊

作为易。】汤玛士的声音带上了些许压抑的绪，眼镜后的目光在火光中显得复杂。

    【我对克雷文夫的同，并不代表我能违背专业出具不实文书。若她确有疾病，我自会治疗；若无，我亦不能因外界压力便将健康之判定为疯癫。】

    【良知。】奥利佛重复这个词，语气里多了一丝讥诮，却很快又恢复温和。

    【当然，我绝无意让您违背良知。我只是提醒您，若您坚持沉默，家族与教会仍会透过其他医师取得证明，到那时，您的中立不仅无法保护薇薇安，反而会让您失去在小镇的立足之地。流言的可怕之处在于，它不需要证据，只需要权威的沉默。您是愿意成为沉默的共犯，还是愿意见证真相被更体面地书写？】

    对话至此，门内的气氛已降至冰点。

    汤玛士没有立即回答，只有皮箱扣锁被轻轻触碰的细微声响。

    艾琳知道，汤玛士已陷最的挣扎，一边是维多利亚医学对歇斯底里的既定教条与现实利益的诱惑，一边是对两个被囚于荒原的之间那份禁忌却真挚的感的隐约同理。

    走廊的寒气渗进她的制服，她将烛台放回原处，转身无声地退向厨房，心中已做出决定。

    若白的拉拢是奥利佛的阳谋，那么她必须在夜色中进行暗的求生。

    夜色降临得极早，下午四时，天光已如稀薄的墨汁被雨水冲淡。

    晚餐结束，奥利佛以需要整理文件为由将自己关进书房，薇薇安则借痛早早回到主卧。

    艾琳在确认阿嘉莎已将厨房收拾妥当、壁炉添足木柴后，回到自己那间狭小的仆役房。

    她换下了洁白围裙，将灰制服的外层披上防水的厚呢斗篷，斗篷的兜帽足以遮住大半张脸与那束亚麻色长发。

    她从抽屉处取出那张被她妥善收藏的、汤玛士留下的字条，纸面已被手汗浸得发软，上面的字迹却依旧清晰。

    窗外的雨仍在下，风穿过藤蔓发出如泣如诉的声响，远处沼泽传来低沉的蛙鸣与水流声。

    她推开后厨通往荒原的小门，冷雨瞬间打在脸上，冰凉刺骨。

    夜莺馆外是一片彻底的黑暗，没有路灯，只有远处小镇教堂尖顶微弱的灯火在雾中摇晃。

    她吸一湿而带着泥炭气味的空气，将斗篷裹紧，踏泥泞。

    每一脚都陷至踝，黑泥吸住鞋底，发出黏腻的声响，雨水顺着斗篷边缘流她的领，沿着背脊滑落，浸透内层的制服。

    她没有提灯，怕光亮会被馆内的察觉，仅凭着对这片荒原的熟悉与对镇上方向的记忆，辨认着被雨水模糊的田埂与矮墙。

    风将她的斗篷吹得鼓起，像一只在黑暗中挣扎的夜鸟。

    高挑清瘦的身影在荒原上显得格外单薄，却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坚定。

    平恪守本分的顺从寡言在此刻被彻底撕开，露出底下那个自尊极强、对温柔极度饥渴、却也愿意为所之以身体与尊严作为武器的艾琳·沃克。

    她不是去乞求施舍，而是去争夺最后的话语权。

    约莫行了半个时辰，泥泞的道路终于转为镇上铺着碎石的小径，两侧出现低矮的石屋与紧闭的木门。

    诊所位于小镇边缘，是一栋二层的砖造小楼，一楼窗户透出温暖的煤油灯光，在雨夜中像一座孤岛的灯塔。

    艾琳停在门前，斗篷已彻底湿透，亚麻色长发紧贴在脸颊与颈侧，灰绿眼眸在雨水中显得格外明亮，却也充满血丝。

    她抬起冻得发麻的手，叩响了诊所的木门。

    门内传来脚步声，随后门被拉开，汤玛士·惠特克出现在门后。

    他已脱下大衣，只穿着衬衫与背心，袖挽至小臂，圆框眼镜后的眼眸在看见门外浑身湿透的孩时，猛地睁大，温和的脸上掠过惊讶与不忍。

    【沃克小姐？】他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目光快速扫过她身后空无一的雨夜，随即伸手将她拉进屋内，反手阖上门，隔绝了外的风雨。

    【你怎么……这么晚了，冒着这样的雨……】

    诊所内温暖而燥，壁炉的火光跳动，空气中弥漫着消毒药水与燥药混合的洁净气味，与夜莺馆那种腐朽的薰衣香气截然不同。

    艾琳站在门的垫子上，雨水自斗篷下摆不断滴落，在地板上积成一小滩水渍。

    她的唇色因寒冷而发白，胸剧烈起伏，却没有先去擦拭，而是抬起，直直望向汤玛士，眼中充满绝望却也异常清醒的光。

    【医师，求您。】她的声音沙哑，带着雨水的颤抖，却异常清晰。

    【我知道克雷文先生今找过您，要求您出具夫的诊断证明。我求您，不要写。不要成为压垮我们的最后一根稻。】

    汤玛士一怔，手中原本欲递过去的毛巾停在半空。

    他看着眼前这个平总是低垂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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