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拉丁神灯

来我家！”

    初夏的天空已经有了温柔的红，姜颖的脸被蒸出来一点，段嘉许认为她更多是被她自己气的。

    孩死死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就在他的注视中大摇大摆地走进了贴着“未成年勿”的网吧。

    段嘉许漠然地转了身往医院的方向走，两个背道而驰。

    医院前几天就提醒过他们该钱了，许若淑左右支绌，只好从远房亲戚那里借来一点，最后还是姥姥姥爷看不下去，从他舅舅手里抠出来一点给他们的养老钱给了妈妈。

    段嘉许走在夕阳里，清俊挺拔的身形慢慢隐拐角的建筑，认识他的邻居会发出一声哀叹，随后重复每次都一样的话语说真是可怜……

    段志诚躺在病床上，护工正给他擦着身子，段嘉许把书包放下，也从水盆里捞起毛巾一起帮忙。

    “今天怎么来这么早？”，许若淑打完水进来，护工正问他怎么不回家写作业。

    “在学校写完了，就过来帮帮忙。”

    护工在医院照顾段志诚一年多了，母子俩好相处，段志诚又是个不会麻烦的植物，渐渐也跟母子俩熟悉起来，平时也会关照关照段嘉许，把自己孩子穿不了的衣服给他。

    “姜颖呢，回家了？”

    许若淑对于回家有一种近乎扭曲的执念，段嘉许认为那和当时段志诚没有先回家和姜洪生没能回家有关系。

    在她跪在姚玉霞母俩说出照顾之后，便每一天都不厌其烦地先问一问段嘉许姜颖是否已经回到家，好像这样便能填补丈夫造成的漏。

    “回了。”

    撒谎是唯手熟尔的技能，段嘉许弯曲着段志诚的手指，轻轻地抛出那两个字，不提姜颖和网吧。

    “这个月的钱还没给她，她妈最近又跟……算了，嘉许啊，你最近多照顾照顾她，毕竟是个孩儿，心思敏感，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重复的话语复一在段嘉许身边画圈，明明是保护唐僧的圆圈最后却也困住了他。

    段嘉许沉默地点了点，没有提到自己鞋子快要开胶。

    “一会儿你先回去，我今天晚上还得去上班，家里有蛋和面条，你看着吃点饭。”

    男孩子好对付，许若淑代完这些又去卫生间倒水，出来的时候段嘉许已经背上书包了，她给儿子理了理校服衣领，不知道哪一天已经比他还要高出很多的男孩冲她笑，转过身就走了。

    “嘉许长得真快，我记得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才跟你差不多高……”

    时间在外面前只是一眨眼，段嘉许看了很久医院的地面才抬起脚往外走，记忆中许若淑染的棕发已经被利落的齐耳短发代替，姜颖从他的同学变成他们家的债主已经一年零八个月。

    他们家欠她的。

    段嘉许自己给自己洗脑，脚步迈向姜颖所在的那间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