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陪读又陪睡（陆音）

声，我爸在隔壁翻了个身，又继续睡了过去。

    我侧过，看到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一缕晨光，浅淡的，像一尾还没有完全睁开的眼睛。

    我盯着那缕光看了很久，慢慢坐起身来，趿着拖鞋走出卧室。

    客厅的桌上放着一杯温水和一杯牛，牛旁边压着一张字条，上面是她清秀的字迹：“牛记得喝完，你爸还在睡，我去楼下买早饭了。”我看着那行字，指尖碰了一下杯子，温的，是刚倒出来没多久的温度。

    我端起牛，喝了一，然后把字条翻过来，看到背面还有一行小字，字迹比正面要轻，像是随手写的：“待会回来告诉你，我到底去不去江城。”

    我放下杯子，没有把那张字条放回原处，是折了一下，塞进裤兜里。

    牛的温度从胃里慢慢散开，窗外的天光又亮了一点，我看到她拎着两袋子早饭从楼道走进来，正仰着看向自家的阳台，像在找什么。

    她没看到我站在窗边。

    我退后半步，等她自己掏出钥匙开门。

    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一圈，门推开了，她拎着早饭进来，看到我站在客厅中央，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弯起嘴角：“起这么早？”

    “嗯，睡不着。”

    她把早饭放到饭桌上，解下围裙挂在椅背上，动作很轻。

    晨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她额前几缕碎发也染成了浅金色。

    她转过来看着我，那双眼睛在光线里亮亮的，声音带着只有我能听出的笑意：“你爸还没起呢，先吃饭。”

    那顿早饭吃得比我预想中安静。

    我爸坐在主位上，呼噜呼噜地喝粥，夹一筷子榨菜，又剥了一个煮蛋放进我妈碗里。

    我妈说了声“你自己吃”，又把蛋夹回他碗里。

    两推让了一个来回，最后蛋还是进了我爸的肚子。

    他用筷子夹着半边蛋黄蘸了点酱油，塞进嘴里，含含糊糊说：“你做的蛋就是比食堂的好吃。”

    我妈没接话，低夹了一根咸菜，慢慢嚼着。

    晨光从纱窗漏进来，照在她侧脸上，她垂着眼，睫毛在脸颊上投出两小片淡淡的影。

    她今天穿了件很普通的白色圆领t恤，发用一根黑色发圈随便扎了个低马尾，颈侧露出几缕碎发。

    我坐在他们对面，手里捧着一碗粥，喝了两放下，又端起来喝了一。

    粥煮得正好，不稀不稠，米粒绽开，带着甜味。

    可咽下去总觉得有点堵，像有什么东西卡在胸，不上不下。

    我爸放下碗，打了个饱嗝，靠在椅背上摸了摸肚子：“对了，那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他这话是对我妈说的。

    我妈筷子顿了一下，抬眼看他：“什么事。”

    “陪读的事啊。”我爸说，“昨晚我不是跟你提了吗？老刘他家闺那事。”

    我妈没立刻接话。

    她把筷子搁在碗沿上，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像在斟酌什么。

    我端着粥碗，目光假装盯着碗里的米粒，耳朵却竖得笔直。

    “我想了想……”她开，声音平缓，“你一个在家，确实让不太放心。衣服没洗，饭也总是糊弄。”

    “我一个好办，食堂凑合凑合就行。”我爸摆摆手，“关键是儿子，他一回出远门，住宿舍怕他适应不了，也怕他晚上打游戏没个节制。”

    “他倒是还好。”我妈说。

    “好什么好，你都看着他呢，你还不知道？”我爸说着，转看我，“你到了大学可别光顾着玩，你妈可是专门过去盯着你的。”

    我放下粥碗，应了一声：“知道了。”

    “那你说到底去不去？”我爸又转回，看着我妈。

    我妈沉默了一会儿。

    那个沉默只有短短两三秒，可我觉得她的目光从我脸上掠过，极快，像蜻蜓点水，又像在确认什么。

    然后她垂眼，伸手拿起我爸的碗，转身去厨房添粥，声音从背影那边传来：“那就去吧。”

    我爸高兴地拍了一下大腿：“我就说嘛！这样我也放心了。”

    我也端起碗，把剩下的半碗粥一气喝完了。

    粥已经有点凉了，但那甜味还在。

    她端着重新添满的粥碗走回来，放在我爸面前。

    我爸接过去，没注意到她绕过桌边时，手背从我肩轻轻擦过去，像是无意的，又像是故意的。

    窗外的阳光亮了一些，把整个客厅照得暖融融的。

    她坐回自己的位子，低拿起筷子的那一瞬，目光又从我脸上掠过。

    这一次停留的时间长了一点点。

    她的眼睛在晨光里很亮，像有什么话没说出，又像已经说完了。

    我也看着她，隔着桌上那盘咸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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