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风雪山屋

    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我却已经没办法再闭上眼睛。;发任意邮件到 Ltxsba@gmail.ㄈòМ 获取

    不是风声把我吵醒的。

    这几天风雪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声音早就变成一种背景噪音，像血在耳膜里流动，你反而会对它麻木。

    把我拉回来的是一种很细、很不该出现在这个时候的声音，金属跟金属轻轻碰在一起的喀嚓声，还有塑胶瓦斯管被拖动时摩擦地板的沙沙声。

    那声音很小，却在我脑子里被放大，像有拿指甲在刮玻璃。

    睡袋里还是暖的。

    我跟陈映彤还维持着昨夜的姿势，我的胸贴着她的背，她的长发有一半压在我手臂底下，发尾有点汗湿，带着一点淡淡的发香和我们两混在一起的体味。

    昨晚那种零下十五度的致命寒意，确实是靠着赤的肌肤相贴、靠着一次次缠与高硬生生退的，我的指尖不再是惨白的颜色，压下去很快就能回血，她的呼吸也平稳许多。

    可是暖只在防水睡袋里面，睡袋露出去一点点，呼出来的气立刻就结成白霜，掉在我的睫毛上。

    温度计还挂在墙上，炉火被我们用铁板半掩着，蓝色火苗缩成指甲大小，勉强维持着不熄。

    屋内大概还是零下十度左右，炉子旁边的橘光是这个白色囚笼里唯一的活着的东西。

    我没有立刻动。

    这些天在山屋里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不要贸然出声。

    我把稍微抬高，越过陈映彤的肩往炉子那边看。

    微弱的炉光照不亮整个通铺，靠近门的储藏柜那边是暗的，却有两个影在动。

    一个壮硕，一个瘦。

    是魏建国跟刘冠廷。

    魏建国身上那件褪色的旧登山外套我认得，刘冠廷驼着背的廓也很明显，他们两个明明这几天一句话都没说过，一个占着最暖的位置当山大王，一个躲在夹层暗仓里把粮食当商品卖，现在却肩并肩蹲在储藏柜前面。

    魏建国手里抱着我们最后两罐银色瓦斯罐，刘冠廷则把一袋用黑色塑胶袋包着的东西往自己怀里塞，袋露出一角，是印着紧急粮食字样的米袋跟几包燥饭。

    那是山屋的救命库存，刘冠廷前天下午才当着我们的面锁起来，说要用装备跟劳力来换，现在他居然直接要搬走。

    我的心脏在睡袋里重重撞了一下，冷汗一下就从背后冒出来，却又立刻被陈映彤的体温蒸掉。

    这不是偷窃，这是在零下十度的山屋里把别的活路直接抽走。

    我在台北的办公室里也见过抢功劳、抢资源的事，可是那里抢的是升迁、是奖金，在这里抢的是瓦斯、是热、是明天还能不能张开眼睛。

    我的手不自觉收紧，把陈映彤往怀里更带了一下，她在睡意中轻轻哼了一声，睫毛颤动，却还没醒。

    我不想吵醒她，可是我更清楚如果让他们把瓦斯搬回暗仓、把门从里面锁死，我们就真的只剩下那点快烧完的残气，再撑不过下一个夜晚。

    我用最小的动作把手从睡袋里抽出来，冰冷的空气立刻咬上我的手臂。最新地址Ww^w.ltx^sｂ^ａ.m^e我轻轻推了推陈映彤的肩膀，在她耳边用气音说话。

    【映彤，醒一下。】

    她几乎是立刻就睁开眼。

    护理师的警觉让她没有惊叫，只是眼珠快速转动，顺着我的视线看向储藏柜。

    当她看清楚魏建国跟刘冠廷手里的东西时，那双原本还带着昨夜红余韵的眼睛瞬间变得清醒而锐利。

    她没有问为什么，只是对我点了一下，然后两个很有默契地一起从防水睡袋里坐起来。

    赤的身体离开睡袋的瞬间，寒气像刀子一样卷上来，我们昨晚脱在一旁的发热衣跟登山长裤还带着湿气，却也只能快速套上。

    酒红色羽绒外套跟我的灰冲锋外套就丢在通铺边，我们连拉链都没拉好就滑下通铺，赤脚踩在冰冷的木板上。

    细微的脚步声还是惊动了那两个。魏建国抬起，看到我们站起来，脸上闪过一丝被抓包的恼怒，却很快就用那种倚老卖老的气掩饰过去。

    【醒啦？刚好，我跟刘老弟在整理物资。】他把两罐瓦斯罐抱得更紧，声音刻意放大，好像要让睡在另一侧的赵廷轩也听见。

    【你们年轻睡得熟，不知道瓦斯要省着用。这两罐放在外面容易被你们开关，我跟刘冠廷都是老山友了，东西放我们那边保管比较安全。粮食也是，与其大家一起费，不如集中管理，有经验的来分配，这才叫生存法则。】

    刘冠廷在一旁点，瘦的脸在炉火下显得更凹陷，眼睛里全是算计。

    【就是，魏哥说得对。山上本来就是谁有本事谁活下去。你们两个大学生谈恋谈到山上来，以为靠着抱在一起就能过冬？别傻了。瓦斯跟米放在我暗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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