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我都已经摸透了。
可是就在通铺正上方,那块用来隔热的夹层木板,有一条缝隙看起来不太一样。
木板的颜色比较新,旁边的铁钉也没有生锈,更奇怪的是,缝隙里透出一点很淡的、像是有油渍反光的光。
我走过去,用手电筒残存的微光往缝隙里照。
里面不是空的,堆着几个暗红色的瓦斯罐,还有几个用防水布包起来的长条物,形状很像泡面跟

燥的木柴。
更

处,还有一盏用电池供电的小灯,正亮着暖黄色的光。
【谁在上面?】我开

,声音在铁皮屋里显得特别大。
夹层里传来一阵很轻的拖动声,像是有

把什么东西往里面藏。
过了几秒,一块木板被从里面慢慢推开,一个身形

瘦的男

从那个只能容一个

爬行的暗仓里探出

来。
是刘冠廷。
我认得他。
前年我走南二段的时候,在大水窟山屋看过他一次,他是承包这条路线上几间无

山屋物资运补的协作,穿着一件永远洗不

净、沾满油渍的背心,大家都叫他刘哥。
他当时就因为把山屋的紧急粮食拿出来卖给登山客,被向导协会警告过。
他现在就坐在那堆物资中间,驼着背,颧骨突出,眼睛在小灯的照

下显得特别

陷,看到我们发现他,一点慌张都没有,反而露出一种市侩的、像是在估价的笑。
【哎呀,被发现了。】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喝水,【本来想说等风小一点再跟你们打招呼的,既然看到了,就下来讲清楚比较好。】
他很灵活地从夹层翻身跳下来,脚上还穿着那双

旧的雨鞋,落地时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目光直接越过我跟陈映彤,落在那个还有半桶瓦斯的铁桶上。
【这间山屋是我在顾的啦。】他指着夹层,语气理所当然,【上面的瓦斯、泡面、木柴,都是我辛辛苦苦从登山

背上来的。你们以为无

山屋的东西是天上掉下来的喔?每一罐瓦斯都是钱,都是我的工钱跟风险。官方那个什么紧急库存,早就被我锁起来了,那是我的仓库,不是你们的。】
陈映彤站了起来,她把急救包的拉链拉好,挡在我前面半步,这是她保护病

的习惯动作。
【刘先生,我们现在是受困,不是来消费的。】她的声音还是温和,却多了一分护理师的坚持,【炉具的接

是不是你动的?急救包里的葡萄糖跟药是不是你拿的?那是救命用的,不是商品。】
刘冠廷挑了一下眉,笑得更

,眼神里一点歉意都没有。
【护理师小姐,话不要讲那么难听。】他从

袋里掏出一把小小的活动扳手,在手里转了一下,【瓦斯接

我只是帮你们检查一下,看有没有漏气,这是我的专业。至于药品,我拿一点起来放,怕你们

用

费掉。山上什么最贵?不是钱,是资源。资源在我手上,我才知道怎么分配。你们想要,可以啊,拿东西来换。】
【换?】我终于忍不住开

,冻伤的手指因为用力握拳而刺痛,【你要我们拿什么换?我们现在什么都没有,你要我们用什么跟你买命?】
刘冠廷的目光在我跟陈映彤身上来回扫,最后停在陈映彤那件酒红色羽绒外套跟我那件

灰色的 gore-tex 外套上,还有赵廷轩脚边那台看起来就很贵的无

机跟卫星通讯器。
【很简单。】他比了一个数钱的手势,【劳力,或者装备。陈小姐,你帮我把这几天的山屋清洁、煮饭这些劳务包了,我可以给你一包泡面跟一罐小的瓦斯。林先生,你会修炉具嘛,帮我把上面那个漏风的烟囱补好,我给你一点木柴。至于那个小网红,你那台空拍机跟那颗卫星电话看起来很值钱,拿来抵押,我马上给你两条葡萄糖,让你暖暖身子。使用者付费,很公平吧?】
魏建国在旁边听到,竟然笑了几声,抱着手臂说,【刘哥讲得有道理啊,本来就是谁有本事谁活。早跟你们说不要太天真。】
赵廷轩则是整个

缩得更紧,抱着自己的背包往后退,【我不要,那是我的生财工具,给你了我以后怎么拍片……】
我看着刘冠廷那张在炉火微光下显得贪婪而

沉的脸,一种比零下十三度更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窜上来。
屋外的

风雪把我们困在这里,让我们断粮、失温、失去对外联系,可是屋内这个男

,却把我们的困境当成他的卖场。
他躲在暗仓里,看着我们为了半包泡面分配、为了炉火

班、为了要不要开门直播而争吵,然后在我们最虚弱的时候,拿着本来就该是紧急救难用的物资来跟我们谈价格。
陈映彤的手轻轻碰了一下我的手腕,她的指尖很冰,却很稳。她没有对刘冠廷发怒,而是用一种更沉、更让

无法回避的语气说话。
【刘先生,你也是山上的

,你应该知道低温症死

是怎么死的。不是一下子冻死,是先失去判断力,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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