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所大学没有魔法系

    男的眼睛瞇了一下。

    “那是一半。”他说，“你只给我一半的名字，那我也只给你一半的我。”

    “这是什么换规则？”

    “这是唯一的规则。”

    男伸出手，指尖碰到予安的手腕，想把他拉近一点。下一秒他像被烫到一样缩回去，指腹上浮起一道红痕，冒出细细的白烟。

    予安低，看见自己表带上的不锈钢扣环。

    “你身上有铁。”男皱眉，看着自己的手指，语气不像在抱怨，比较像在陈述一个天气事实。地址发<布邮箱Lī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我身上还有机车钥匙、悠游卡，跟一颗不想迟到的心。”予安后退一步，“你的手没事吧？”

    “有事。很痛。”男把手指含进嘴里，含糊地说，“但你问了，所以好一点。”

    予安在原地愣了两秒。

    然后他想起教授的眼神，转身就跑。

    跑出林子之前回看了一眼，那个男还站在原地，额重新贴回树上，金色的发在风里飘，像一根被遗忘在间的蜡烛。

    八点十三分，他从后门溜进教室。

    陈嘉恩在最后一排举起手，指了指身边的空位。

    她今天戴黑框眼镜，发剪短了，笔电上贴满贴纸，最大那张写着“我的模型比你的前任稳定”。

    “你迟到三分钟。”她用气音说，“教授刚看了你的座位一眼，那一眼大概扣你五分平时成绩。”

    “我被一个外国挡路。”

    “哪种外国？”

    “……很白的那种。”

    “类的那种吗？”

    予安转看她。

    嘉恩没在开玩笑，她把笔电转过来，萤幕上是一段系统志，密密麻麻的时间戳记和英文缩写，他只看懂最后一行是今天早上七点整。

    “今天早上那则推播，”嘉恩的声音压得更低，“学务处只写前三条。第四条是小岭自己加的。”

    “小岭会自己加东西？”

    “理论上不会。”她推了一下眼镜，“理论上，我们团队也不会在开学第一天早上六点被叫进机房。”

    讲台上，教授开始讲行程排程。予安盯着那行志，莫名觉得后颈发凉。

    “还有，”嘉恩用笔戳了戳窗外，“你看行政大楼。”

    窗外晴空万里，九月的太阳把场晒得发白。

    只有行政大楼上方悬着一小片乌云，正对着屋顶哗啦哗啦下大雨，雨线整整齐齐，像有拿尺画的。

    “那是什么？”

    “听说有一个转学生在学务处哭。”嘉恩说，“他说他是东海龙王的儿子，『东海大学』是他家的产业，结果那边的跟他说他跑错学校，把他转介过来。他一难过，就会下雨。”

    予安看着那片雨。

    “你相信？”

    “我是工程师。”嘉恩把笔电转回去，“我只相信志。志说，那片云从八点开始，降雨量每分钟都在增加。”

    中午，予安在学生餐厅排队买卤饭，看见门有发传单。

    发传单的生穿护理系的系服，绑一束很高的马尾，眼睛圆圆的，嗓门很大：“夜间捐血活动，今晚七点，捐一袋送一份越南法国面包！我妈做的，不好吃退钱！”

    她旁边站着另一个生，大中午撑着一把黑伞，黑色长大衣，黑手套，脸白得跟早上那个男有得拼。

    她手里拿着一叠传单，却一张都没发出去，只是很专注地看着马尾生的脖子。

    看得很专注。

    专注到予安觉得自己应该报警，但不知道该报哪一种警。

    “学姊，”马尾生塞了一张传单到黑伞生手里，“你这样站着不动，大家会以为我们是在办告别式。笑一下好不好？”

    黑伞生慢慢地、很有礼貌地，露出一个微笑。

    犬齿比一般长一点。

    三个排在予安后面的学生同时转身，决定今天中午吃麦当劳。

    下午三点，予安收到妹妹的讯息。

    林予晴：“哥，我刚在相思林看到一个黑学长拿一台仪器对着树一直哔哔叫，结果树把他甩出去十公尺”

    林予晴：“我要去帮他打官司”

    林予晴：“告树”

    予安：“你才大一第一天，冷静”

    林予晴：“我冷静得很，我法律系的”

    林予晴：“对了阿嬷有没有叫你不要讲名字”

    予安：“有。你也有？”

    林予晴：“我没有，阿嬷说我不用”

    予安看着这句看了很久，想不出来为什么阿嬷偏心偏到这种事上。

    傍晚他绕去场跑步，看见篮球队的瓦旦在跑道上晨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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