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感同步：她的体温，成真了

月的调查，科技部今正式宣布，无限期中止感官网路第二阶段的感外包计划。检调单位证实，前首席神经工程师沈姓子涉嫌利用阳明山废弃资料中心，进行未经核准的量子生物感测体实验，并造成多名受试者脑部损伤。目前沈姓子行踪不明，检方已发布通缉……】

    画面带到一张侧拍的照片，黑色长直发、金丝眼镜、烈焰红唇，即使在模糊的监视器画面里，那份冷艳与压迫感依然清晰可辨。沈聿心。

    林昱辰的手不自觉停住了。陈允泽也抬看向萤幕，皱起眉。

    【啧，还在逃。这个命真硬，整座母机都烧成那样了还能跑掉。】陈允泽低声骂了一句，转看向林昱辰，【你还会怕她吗？】

    林昱辰盯着萤幕里那张脸，过了几秒才摇摇。

    【不怕了。】他说，声音很平静，【可是会有点难过。她……她其实也只是想把妹妹找回来吧。只是用错方法了。】

    就在这时，店门的风铃轻轻响了一下。

    一个穿着米色风衣、戴着罩与鸭舌帽的高?身影站在门，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文件袋。

    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但那双露在罩上方的眼睛，冷静、锐利，戴着一副细细的金丝眼镜。

    林昱辰的心跳漏了一拍。陈允泽瞬间站起身，手已经按在工作桌下的警报钮上。

    沈聿心没有走进来。

    她只是站在门槛外，将手中的文件袋轻轻放在门的置物柜上。

    她的目光越过陈允泽，直直落在林昱辰身上。

    没有仇恨，也没有以往那种将视为数据的冰冷，反而像是一种极淡的、近乎疲惫的审视。

    【第七号。】她的声音隔着罩，有些闷，却依然清晰，【烧掉晶片后，你的神经有出现排斥反应吗？】

    林昱辰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那个曾经想把他做成标本的，此刻却像个医生在询问病患。

    沈聿心似乎也不期待答案，她自顾自地说下去，眼神飘向远处蔚蓝的天空，【资料库全毁了，所有的同步数据都没了。我妹妹的原始备份……也在那场火里一起烧掉了。】她顿了一下，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却有一丝裂痕，【结果证明，把感量化成同步率，终究是失败的。你烧掉晶片的瞬间，同步率归零的那条曲线……比我这十年做的任何模型都净。算是……你帮我上了一课。】

    她将文件袋往前推了一点，里面隐约露出一叠纸张与一张旧照片。

    【里面是剩下六名宿主家属的联络方式与赔偿信托的帐户。他们的脑损伤不可逆，但至少……让钱能到家属手上。这是我最后能做的。】说完，她转身，没有任何犹豫地走光华商场的中。

    米色的风衣很快消失在转角，没有回。

    陈允泽冲到门确认她真的离开，才松开警报钮，拿起文件袋。林昱辰还坐在椅子上，指尖轻轻抚着后颈的疤，像是想把刚才那个眼神记住。

    【她……好像变了。】林昱辰小声说。

    【变个，只是换个地方继续赎罪而已。】陈允泽把文件袋收好，没好气地说，【别同她，她差点把你害死。赶快工作，修完这台我们去吃冰。】

    林昱辰看着门外刺眼的阳光，点了点。这一次，他没有追上去。

    【蒙太奇.残留的温度】

    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台北的暑气慢慢爬上来。

    有些时候，那种熟悉的感觉还是会在毫无预警的瞬间回来。

    像是傍晚挤板南线捷运时，群推挤的闷热车厢里，他的肩膀忽然感到一阵极轻的重量，像是有把靠了上来。

    发丝拂过颈侧的触感，温热的呼吸。

    他猛地回，身后却只有陌生的上班族与学生的脸。

    没有淡蓝色的杂讯，没有强行拉扯的力道，只是一闪而逝的暖意，像是错觉。

    又像是夜在雅房那间狭小的浴室里洗澡，热水冲刷着后颈的疤痕时，背后会突然掠过一阵像是被指尖轻轻划过的战栗。

    不是以前那种带着占有欲、要将他彻底吞噬的抚摸，而只是极淡的、羽毛般的碰触，带着怀念的意味。

    莲蓬的水声哗哗作响，他关掉水，站在雾气里，安静地听着自己的心跳。

    那触感很快就淡去，不再让他腿软跪地，也不再让他恐惧，只是让他在湿的镜子里，看见自己微红的脸颊时，会忍不住轻轻笑一下。

    他知道那是什么。

    是神经记忆的残影，是曾经高达九十一 percent的同步在体感皮层刻下的痕迹，像汐退去后留在沙滩上的纹路。

    医生说过，那会随着时间慢慢淡化，但永远不会完全消失。

    他已经学会不再对着空气质问，也不再恐惧。他只是会在那个瞬间，闭上眼睛，在心里小声地说一句，谢谢你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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