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来的旅途

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语调温和而沉稳：“喂，你好，哪位？”

    听筒里立刻传来了那个熟悉、平和又不疾不徐的嗓音。

    陆旅握紧了一点话筒，清晰地开道：“沈，您好，我是陆旅。我是用春禾中心办公室的座机给您打的电话，现在给您打电话，没有打扰您工作吧？”

    “陆旅？”听到少年清亮净的声音，沈静澜眼底的倦意顿时散去，脸上浮起温和的笑意，顺手走到落地窗前的单沙发上坐下，“没有打扰，我刚开完上午的会，正在办公室喝茶呢。今天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是那五本书看完了，还是教那个小弟弟按肩膀的时候遇到什么问题了？”

    “都不是。”陆旅站在办公桌旁，看着窗外冬晴朗的蓝天，声音里带着平时少有的轻快，“周六下午我就教中心里那个叫周小树的弟弟按肩膀了，把您教我的”沉肩坠肘“也教给了他，他学得很快，当天下午就帮赵姐按了五分钟肩膀。今天给您打电话，是因为上午回学校领了期末成绩单，我想跟您说一声。”

    “哦？期末成绩出来了？”沈静澜饶有兴致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考得怎么样？”

    “这次总分考了班级第二、全年级第六，数学考了一百分。”陆旅一字一句地汇报着，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这次语文期末作文的题目是《冬里的一件事》，我写了寒前中心分发启明项目送来的新冬被、大家一起套被套的事，拿了全年级作文最高分。何老师刚才单独留我，给了我一张校刊寒假特刊版的录用通知单，学校还发了一张一百元的新华书店购书券当稿费。我回来路上顺便去书店，买了一本《实用体经络位全图谱》和一本《古文观止》。”

    电话那安静了两秒，随即传来了沈静澜由衷而爽朗的笑声。

    “班级第二，年级第六，还靠写作文挣了第一笔稿费买新书！”沈静澜的声音里满是掩饰不住的赞许与欣慰，“陆旅，你今天这个电话打过来，可比我上午听完三个部门的年度报告还要让高兴。上次在图书室我就跟你说，考试最重要的是你在过程里收获了什么，现在看来，你的努力全都落到实处了。那两本新书买得很值，尤其是那本位图谱，这下不用担心寒假图书室闭馆没地方查图了吧？”

    “是的，以前看黑白线条画的简图，有些处的位总拿不准到底在骨缝的哪一侧。”陆旅握着微温的黑色话筒，目光落在茶几上那个装着新书的牛皮纸袋上，语调认真而平实，“刚才在新华书店翻了翻这本全图谱，里面每一页都是彩印的骨骼和肌分层图，还标了不同部位按下去该用几分力。有了这本书放在宿舍里，寒假再看那本《经络与保健推拿门》的时候，就能一页一页对照着查了。”

    “你能把两本书对照着琢磨，说明是真的钻进去了。”电话那，沈静澜的声音透着温和的笑意，“不过书买回来是让你慢慢看的，寒假有一个多月呢，可别一扎进位图里，把眼睛看累了。那本《间木》翻过了吗？”

    “翻了前几篇，今天早上返校的时候我还特意请教了我们班主任何老师，问她读这类散文和《史记选读》该怎么记笔记。”陆旅如实答道，“何老师让我不用总结中心思想，遇到写得有生活味儿的句子摘抄下来，在旁边写两句自己想到的常小事就行。”

    “你们这位何老师是个懂书、也懂教学的好老师。”沈静澜赞许地应了一声，“读书本来就是为了养心的，要是每看一页都像做阅读理解题似的，那点趣味全没了。”

    听到电话那隐约传来轻轻翻动纸页的沙沙声，陆旅想起沈静澜刚才接电话时说她刚开完上午的会，便顿了一下，主动开问道：“沈，您这几天在公司开年底的总结会，工作累不累？您刚才说上午刚开完会，要是接着看报告和文件的话，记得每隔一会儿活动一下肩颈，把肩膀往上提一提再往后沉下来，别一直低着坐太久。”

    话筒那安静了一瞬。

    坐在澜衡集团顶层宽大落地窗前的沈静澜，原本正顺手翻开茶几上半寸厚的各部门年度预算汇总表。

    听到少年在电话里一板一眼地叮嘱自己活动肩膀，她的手指在纸页边缘停住了，眼底浮起一层极柔和的暖意。

    在集团里，下属们向她汇报工作时总是毕恭毕敬、字斟句酌；在家里，儿知微近年也忙得脚不沾地，母俩坐在一块儿不是谈分公司的业务接，就是因为一两句生活安排话不投机而陷沉默。

    已经很久没有用这样自然而纯粹的语气，只关心她开了半天会累不累、脖子酸不酸了。

    “今天上午连着听了三个部门的年终述职，坐了快两个钟，你不提我还没觉得，这会儿后脖颈还真有些发僵。”沈静澜放下手里的预算表，一手拿着手机，真的照着陆旅上次在车里说的法子，把两边肩膀缓缓往上提了提，再向后绕了个圈自然沉下，语气里带着几分轻松的笑意，“好了，沈现在就照着陆小大夫说的活动了两下，果然松快多了。”

    听到“陆小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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