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来的旅途

起来，顺手递到矮脚凳旁边，然后把刚才坐过的圆凳搬回了办公桌下的角落里。

    “那也得亏你耐心好，换作别按这么久，手腕早酸了。”赵闻溪笑着应了一声，低把双脚伸进运动鞋里，弯下腰系好鞋带。

    她试着从沙发上站起来，在地板上轻轻踩了两步，又活动了一下脚踝，脸上的疲惫果然散去了大半，“真神了，刚才从楼梯上下来的时候脚跟像灌了铅似的，现在踩在地上轻快多了。陆旅，你这一个多月可真是没白看那些书。”

    “书上的图示画得很清楚，照着多练几次就能记住位置了。”陆旅把手在裤缝边轻轻擦了擦，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本还没合拢的物资登记册上。

    登记册旁边还散落着十几张带红色印章的库单，最后两页的表格只填了一半。

    他走过去看了一眼，主动问道：“赵姐，这些库单是不是还没核对完？我帮你一起理一下吧，两个对得快一点。”

    赵闻溪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指针刚指过八点十分。

    她原本想让陆旅直接回宿舍休息，但见他已经伸手把散的库单按期先后摞整齐了，便没有推辞，点点笑道：“行，那就再耽误你十分钟。你帮我念单子上的数量，我来填登记册，弄完咱们都早点休息。”

    两移到办公桌前。

    小太阳取暖器被赵闻溪转了个方向，暖融融的红光正好照在两脚边。

    陆旅站在桌旁，拿起最上面的一叠浅黄色单据，看清上面的字迹后，用平稳的语调一页页念起来：

    “一月十二，市慈善总会转拨冬衣，中童加厚羽绒服二十四件，大童棉服十六件，尺码是一百五十到一百七十。”

    “二十四件，十六件……好，对上了，下一张。”赵闻溪握着黑色水笔，在登记册对应的栏位里迅速打上勾，填好核验签名。

    “一月十四，澜衡公益基金会启明项目补充物资，双加厚冬被三十床，法兰绒毛毯三十条，还有防冻护手霜五盒。”

    念到“澜衡公益基金会”和“启明项目”这几个字的时候，陆旅的目光在单据下方的签章处微微停顿了一下。

    那里盖着一枚清晰的椭圆形公章，经办一栏签着“许曼宁”三个字，字迹练利落。

    赵闻溪在表格上写完数字，抬见他看着单据，便随说道：“这批冬被和毛毯是昨天刚送到的，许老师特意打电话来说下周还有一降温，让赶在寒前发到各个宿舍。沈士那边考虑得很周到，连孩子们冬天容易冻手都想到了，还让捎了五盒护手霜过来。”

    “嗯，这几天晚上确实比上个月冷了。”陆旅点了点，把那张单据翻过去，继续念剩下的几张。

    两个配合得很默契，原本赵闻溪一个要核对半小时的零碎账目，不到一刻钟就全部对完了。

    陆旅把核对无误的库单用一枚银色长尾夹夹好，放进牛皮纸档案袋里，绕过书桌，帮她把档案袋和厚厚的登记册一起放进了靠墙的铁皮文件柜中，轻轻合上柜门。

    “真是帮大忙了。”赵闻溪伸了个懒腰，拉开办公桌下方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两盒氏杀菌纯牛和一小袋独立包装的核桃酥，塞进陆旅手里，“拿着，回宿舍喝牛的时候放在暖气片上温一温，别喝凉的。下周就要期末考试了吧？”

    “对，下周三和周四考两天，考完就放寒假了。”陆旅接过牛和核桃酥，手指触到牛盒微凉的纸壳。

    “你期中考试考进了前五，何老师上次跟我通电话的时候还夸你学习踏实，说你现在的学习状态特别稳。”赵闻溪站起身，帮他拉开门，“期末正常发挥就行，不用熬夜看书。快上去洗漱吧，走廊里风大，把外套拉链拉好。”

    “好的，赵姐你也早点休息。”

    陆旅同她道了别，揣着牛和核桃酥走出值班办公室，沿着安静的走廊往二楼走去。

    一楼大厅的大灯已经关了一半，只留着楼梯的节能灯，发出清冷的白光。

    窗外北风刮过光秃秃的梧桐树枝，发出轻微的呼啸声，但楼道里的暖气很足，并不觉得难受。

    回到206宿舍，他先把牛盒放在窗台下的白色暖气片上，然后端起塑料脸盆，搭上毛巾，拿着牙刷和牙缸去走廊尽的公共洗漱间。

    洗漱间里亮着灯，热水管的龙上方飘着一层薄薄的白雾。

    平时在食堂总坐他斜对面的那个十岁小男孩正站在水池前，袖子挽得老高，正用热水泡着毛巾敷脸。

    听到脚步声，小男孩扭过，隔着热气看见是陆旅，立刻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哥哥，你今天这么晚才洗脸啊？”小男孩把热毛巾从脸上拿下来，声音清脆。

    “嗯，刚才在楼下帮赵姐整理了一会儿东西。”陆旅走到他旁边的水池前，拧开贴着红标的热水龙，温热的水流哗哗地注进脸盆里，“你怎么也这么晚？”

    “刚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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