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她特意去的,是车路过的时候,她从车窗里瞥见的。
那盆栀子长得很瘦,叶子有点发黄,可花苞已经打了七八个。
她让司机停了车。
她站在那盆花前面,看了很久。
她伸手,碰了碰一片叶子。
指尖上沾了一点凉凉的、涩涩的味道。
是栀子叶的味道。
她掏出钱包。
翻开的时候,她愣了一下。
她那张卡是韩雾给的副卡。她摸出几张现金,是她出嫁前塞在钱包夹层里、一直没动过的。
她把花买下来,抱回车上。
“太太,这盆花……”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放后备箱。”她说。
回到家,她抱着那盆栀子上了阳台,找了个角落放下。
她蹲在那儿,用小铲子松了松土。
土很硬。她一点一点地撬,指尖蹭上泥,蹭到指甲缝里。
她很久没有这么弄脏过手了。
她很喜欢。
傍晚,那盆栀子不见了。
她问佣

。
佣

说:“韩先生说,阳台要统一,绿植由家政统一采买。这盆,我们替您搬到花房去了。”
“哪个花房?”
“在楼下设备层。”
温心去了设备层。
花房里很暖,灯是白的,照得那盆栀子的叶子发亮。
它就放在最里面一排的架子上,夹在一堆绿萝和

背竹中间。
它还活着。
只是那七八个花苞,已经掉了三个。
温心站在那儿看了很久。
她没有把它搬回去。
韩霜是在一个周三的下午来的。
她是韩雾的姐姐,三十三岁,比韩雾大。
她走进来的时候,温心正在客厅里练那套“沾一下就放下”的动作。
韩霜站在门

看了一会儿。
“别练了。”她说,“我又不喝你的酒。”
温心的脸一下子红了,把杯子放下。
韩霜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她穿得很简单。一身烟灰色的套装,没有首饰,只在手腕上戴一只很旧的表。表带是皮的,磨得发亮,边缘起了一点毛。
她的长相和韩雾有一点像,尤其是眉骨。
可韩雾的眉骨是压着的,她的眉骨是挑起来的。
她整个

很松弛。
那种松弛不是天生的,是练出来的。
“我叫韩霜。”她说,“你不用叫我姐,叫不惯就叫我韩霜。”
“姐。”温心还是叫了。
韩霜笑了一下,没纠正。
她打量了温心一圈。
“瘦了。”她说。
“是吗。”
“眼窝这儿,都凹进去了。”韩霜抬手指了指自己的眼下,“我弟弟不喜欢


瘦。他喜欢那种看着就该被摆在暖房里的。”
温心不知道怎么接。
“他给你排课表了?”韩霜问。
“排了。”
“

花、品酒、礼仪、法语。”
“你怎么知道?”
“这套东西,我当年也上过。”韩霜端起茶杯,喝了一

,“一模一样。连老师都是同一批。周老师现在脾气好多了,我那时候,她拿尺子敲我手背。”
温心看着她。
“你也是这么过来的?”
“我?我比你还惨一点。”韩霜笑,“我当年反抗过。”
“然后呢?”
“然后被送去欧洲‘进修’了两年。”韩霜把杯子放下,语气很平淡,“回来以后,就什么都不用教了。因为已经教好了,其实那些都是狗

。”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一直在笑。
可温心看着她的眼睛,忽然觉得,那双眼睛里面是空的。
“姐。”温心犹豫了一下,“我能不能问你一件事。”
“问。”
“韩雾他……为什么非要这些?”
韩霜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开

,声音很轻,很客气,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心心。”她说,“你不是太太。”
温心愣住了。
“你是这屋里最贵的一件摆设。”
客厅里很安静。
窗外的光斜着照进来,落在茶几那束白玫瑰上。玫瑰是周老师昨天

的,

得像没

过一样。
“我弟弟从小就有这个毛病。”韩霜说,“喜欢的东西,要锁在玻璃柜里。”
“他那年,抓过一只蝴蝶。很好看的一只,翅膀是蓝的。”
“他把它钉在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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