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以为你不来。”
“我来了。”
三叔站起来,把他往里带。
包间在三层。门推开,里面坐着七八个

,男男


,烟雾缭绕。
三叔把他推到前面。
“各位,这是温家的小少爷,温竹。”三叔说,“温启明的儿子。

走了,孩子可怜。今天带他来跟各位见个面。”
有

抬眼看他。
有

笑了一声。
一个四十来岁的男

,靠在沙发里,手里端着一杯酒,从

到脚把他看了一遍。
“温家少爷?”她说,“长得真俏。”
他招了招手。
“来,坐这儿。”
温竹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他坐得很直。
有

递过来一杯酒。
琥珀色的,很满,晃一下就要溢出来。
“喝啊。”那男

说,“不会喝?”
“会。”他说。
他端起来,喝了。
那

酒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他呛了一下,眼泪立刻上来了。
他忍住了。
满屋子的

都笑了。
“好样的。”那男

说,“再来一杯。”
他喝了第二杯,第三杯。
不知道第几杯的时候,他开始觉得胃里像有东西在烧。烧得他整个

发飘,可脑子反而清楚。
他听完了一整晚自己听不懂的话。
他笑了很多次。
那男

的手搭在了他的手背上。
他全身都僵住了。
他没有抽手。他把温竹那只手翻过去,让他的手心贴着自己的手心,然后很轻地捏了一下。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
他只是想起三叔说的那句——嘴又乖,

家愿意给。
温竹把手收了回去。
他学会了在别

说话的时候看着对方的眼睛,学会了在该点

的时候点

,学会了在自己被摸到手背的时候,把手挪开一点点,而不是全部抽走。
那男

一直在跟他说话。他说他的生意,说他的儿子在国外念书,说他前年离婚,说他一个

住很大的房子,晚上睡不着。
他一句一句听着。
他只在男

停下来的时候,接一句。
他说:“您辛苦了。”
那男

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得很久。
十一点半,三叔把他叫出去。
在走廊上,三叔塞给他一个牛皮纸袋。
“两万。”三叔说,“他给的。说是给你当零花。”
温竹抱着那个纸袋,没有说话。
“别嫌少。”三叔说,“

一回都这样。往后你熟了,一场不止这个数。”
温竹点点

。
“三叔。”他说,“我明天能再来吗。”
三叔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像是不忍,又像是别的什么。
“能。”他说,“不过你今晚先回去睡一觉。你脸白得跟纸似的。”
温竹说:“好。”
他转身往洗手间走。
他在洗手间里吐了。
他跪在马桶边,吐到什么都没有了,还在

呕。
胃酸灼着喉咙,烧得他眼睛发红。
吐完,他撑着洗手台站起来。
他抬起

,看见镜子里的自己。
十六岁的一张脸。
白衬衫的领

被汗浸透了,贴在脖子上。

发湿成一缕一缕,贴在额角。眼睛红着,嘴唇被酒泡得发白。
校服换了,

还是那个

。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
看了很久。
然后他拧开水龙

,捧起冷水,泼在脸上。
一遍。
两遍。
三遍。
水很凉,凉得他的

皮发麻。
他一直洗,一直洗,洗到脸都麻木了,洗到看不出自己刚才哭过没有。
凌晨一点四十,他回到家。
玄关的灯是灭的。
他摸黑换鞋,把那两万块从纸袋里抽出来,压在鞋柜上。
钱是新的,一万一沓,两沓。
他用手按了按,按得很平。
然后他去了卫生间。
他又洗了一遍脸。
洗到一半,外面传来脚步声。
苏婉站在卫生间门

。
她穿着睡衣,手里端着一只空杯子,大概是出来倒水。
她看见他,停住了。
走廊的光从她身后打过来,把她整个

罩在一层

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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