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衡

家不吃，也挺麻烦。”

    她点，重新低下去。周衡却在这时候笑了，问她：“怎么，不满意？”

    “没有。”

    “我自己吃得惯，总不能要求别也一样。”

    “我知道。”

    她当然知道这才正常。只是从昨天起，她听他说一句话，总想知道里面有没有别的意思，想来想去，又觉得这样很没出息。

    饭吃到一半，她已经能像平时一样和他说话。

    她说起下午写东西时，把同一句话改来改去，最后又换回原来的样子。

    周衡说他也过这种事，文件名一直改到最后，反倒分不清哪个才是能发出去的。

    “你也会这样？我以为只有我越改越。”

    “所以现在不写什么最终版了，直接写期。省得过两天又改，连名字都不知道怎么起。”

    许令仪笑了。他看着她，停了一下，才拿起水杯。

    她注意到了，笑便慢慢收住。

    “看什么？”

    “看你。”

    许令仪垂眼，把勺子放回碟子里。瓷器碰了一下，响得比她想象中清楚。她忽然想起昨晚，他看过自己的嘴唇。

    她今天也涂了红，出门前没有抹掉。

    “周衡。”

    “嗯。”

    “今天……算约会吗？”

    “算。”

    周衡答得认真，方才说笑的神收了起来。

    许令仪看着他。他将水杯放下，接着说：“我想追你。”

    她原以为自己已经猜到了，可真听见，还是愣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沿着勺柄摸过去，碰到碟子的边沿，才停下。

    “你怎么现在才说。”

    “怕你昨天不答应出来。”

    她看了他一会儿：“那你就是故意的。”

    “是，先把你约出来再说。要是昨天一开就吓得你说没空，今晚饭都吃不上。”

    他应得坦然，她反倒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低喝了一水，又把杯子放下。

    “如果我昨天说没空呢？”

    “那就换一天，总得问问你什么时候方便。”

    “我如果还是说没空呢？不是一次，是换了几天都这么说。”

    周衡看着她，过了一会儿，才说：“那得问清楚，你是真的没空，还是不想见我。”

    许令仪本来只想随问问，听到这里，却顺着他的答案想了下去。

    “那如果问完了，你还是拿不准呢？”

    “你连自己怎么答都没告诉我，就让我往下猜。”他笑了，“得看你怎么说，我也不能凭空知道。”

    她想了一会儿，手指拨着勺柄，低声道：“有时候没空，就只是没空。”

    周衡将那只被她拨偏的碟子往里挪了一点。

    “我知道。”

    “也不是让你一直问。”她顿了顿，“就是……别问一次，就当别不愿意了。”

    话说到这里，已经不像是在说假设。她抬起，想看看他是不是听出了什么，周衡却正看着她。

    “好。”他说，“我记着。”

    她被看得有些坐不住，低去夹最后一只小笼包。皮黏在蒸笼垫纸上，她小心地提了两次，还是了一点。

    周衡将她手边的勺子递过来，让她接在下面。

    小笼包稳稳落进勺子，汤汁也兜住了。许令仪松了气，抬碰见周衡的笑，才觉得刚才那些话似乎也没那么难说。

    “也不一定会拒绝。”

    这句话说得低，周衡却听见了。

    他看着她，直到她抬起眼，才问：“现在告诉你，晚不晚？”

    “饭都快吃完了。”

    “那下次早点说。”

    许令仪抬眼看他：“还要说几次？”

    周衡笑了。她迎着他的目光，也笑起来。

    从餐厅出来时，还不到八点。

    外面的风有些冷，她将大衣扣好，站在门边等周衡。隔着玻璃，他在里面向侍应道谢，随后推门出来。

    “送你回去？”

    许令仪摸了一下包带。作业只剩检查一遍，回去以后，她也未必能马上静下心。

    “我还不想回去。”

    周衡看向她。

    她把话说完：“要不要再走一会儿？”

    “好。”

    他站到她身边：“走吧。”

    许令仪转身往前，周衡跟上来。她垂在身侧的手擦过他的大衣袖，指尖碰到了他的手背。

    她把手收进袋，两沿街慢慢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