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团湿棉花,越想越觉得这事儿不对劲。
他妈王桂芳是个什么样的

,他当儿子的简直太了解了,那嘴上哭天抢地说的是“心疼你姐遭罪”,实际上肚子里想的全是“当年我就说你姐嫁错了

”。
七年前他姐林婉清非要跟一穷二白的江天结婚,他妈就拍着大腿死活不同意,一会儿嫌江天老家条件一般,一会儿嫌江天

房产销售嘴里没句实话,横挑鼻子竖挑眼地整整嫌弃了七年,结果江天这七年里对姐姐百依百顺、把家里照顾得井井有条,连他这个小舅子的大学学费和生活费都全包了,硬是没让他妈挑出半个大毛病来,把他妈憋得够呛。
现在可倒好,公司倒闭,失业,摆地摊,卖蛋炒饭。
他妈憋了七年的这

恶气,今天可算是彻底顺出来了。
林琛在床上翻了个身,把铁架床压得嘎吱作响,心里

跟猫抓似的怎么也睡不着。
姐夫失业了,在路边摆摊炒饭。
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全是姐姐林婉清站在滚滚油烟里低声下气帮

收钱的样子——那可是他亲姐啊,从小到大十指不沾阳春水、连自家厨房都懒得进的骄傲姑娘,当年在大学里穿着一身笔挺西装裙拿过金融系辩论赛最佳辩手的风云

物,现在居然要系着油腻腻的围裙站在马路牙子上,陪着笑脸收别

几块钱的炒饭钱?
绝对不行!
林琛猛地一个鲤鱼打挺从上铺坐了起来,脑袋差点撞上天花板的吊扇,他一把抓过搭在床

的连帽外套,连鞋带都没系好就蹬蹬蹬地爬下梯子,推开门直奔隔壁的几个兄弟宿舍。
半个小时之后,男生宿舍楼底下那棵老槐树旁,林琛一脸严肃地站在台阶上,面前整整齐齐站着六个刚从被窝里拽出来的室友和死党,他右手里死死捏着六张崭新的绿色五十元钞票。
林琛压低了嗓子,眼珠子往四周

瞟,那架势活脱脱像是潜伏在敌占区的地下党正在进行机密接

。
“都给我听好了,明天中午十二点,美食街中段,找一家叫老江炒饭的摊子,你们六个给我准时过去排队,买饭,端着饭盒站在路边吃,吃的时候必须给我大声喊好吃!”
站在最左边的瘦高个儿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一脸呆滞地确认道。
“琛哥,去了啥都不用

,就光喊好吃?”
旁边的寸

男生也凑上来问了一句。
“那得喊多大声啊?”
林琛把眼珠子一瞪,斩钉截铁地挥了挥手里的钞票。
“必须让整条排队的

和路过的

全都听见!”
六个好兄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了几秒钟,为首那个体重两百斤的胖子忍不住咽了

唾沫,嘿嘿傻笑道。lтxSb a.c〇m…℃〇M
“不是我说,琛哥,你这五十块钱也太好挣了吧,不仅白吃一顿午饭还有劳务费拿?”
林琛脸色一沉,把六张五十块钱不由分说地挨个拍进六个兄弟的手心里,咬着牙低吼道。
“都给我闭嘴!这不是普通的劳务费,这是救命的钱!我姐夫在美食街的面子,那就是我林琛的面子,谁要是敢给我演砸了,回来别怪我不认兄弟!”
瘦高个儿捏着那张五十块钱,好奇地眨了眨眼问道。
“那琛哥,你姐夫炒的那个饭,到底好吃吗?”
林琛顿了一下,梗着脖子面无表

地回答。
“我哪知道!就算炒得跟猪食一样难吃,你们六个明天也得给我捂着良心大喊好吃!”
到了第二天中午十一点四十,这六个收了巨款的托儿,果然准时出动了。
为首的胖子高高举着手机百度地图导航,嘴里喘着粗气,带着身后五个穿着球衣拖鞋的兄弟,浩浩


、气势汹汹地一路杀到了美食街中段。
然后,以胖子为首的六个大小伙子,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齐刷刷地僵在了马路当中间。
顺着他们瞪大的眼珠子往前看,那个挂着“老江炒饭”简陋纸牌的小三

摊位前

,乌泱泱的队伍已经顺着街沿排出去足足十几米远了!
瘦高个儿使劲揉了揉眼睛,抬手挠着后脑勺,结结


地开

。
“不是,琛哥昨晚不是千叮咛万嘱咐让咱们来排队撑场子吗,你看这黑压压的队伍,还用得着咱们几个排吗?”
胖子看着前面那群伸长了脖子眼


等着出锅的食客,也是满脑门子问号,但他摸了摸兜里那张热乎的五十块钱,还是狠狠一咬牙,大手一挥。
“排!咱们连琛哥的钱都收了,做

得讲职业道德!全都给我老老实实从队尾排起!”
于是乎,六个原本打算来雪中送炭的壮汉,只能灰溜溜地缩着脖子,老老实实地站到了卤味摊旁边的队伍最末尾。
刚站定没两分钟,排在胖子正前方的两个

大学生就吸引了六个大小伙子全部的视线,那两个

生正凑在一起聊得热火朝天,而其中一个

生的穿搭与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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