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天把炒饭递过去,灰夹克接了,拿筷子扒拉了两下,挑起一粒米对着光照了照,搁进嘴里嚼了嚼,点点

,什么话没说,转身走了。
走了七八步,江天看见他从兜里掏出手机,拨了个号,嘴皮子动了几下。
隔太远听不见说什么,但那点

哈腰的架势,跟刚才在他摊子跟前那副审视的派

完全是两个

。
江天把抹布往水桶里一扔,心里骂了句娘。他想起昨晚李大力那句话——“街上有眼睛盯着你。”
还真盯上了。
十点半,李大力蹬着三

过来送第二批

蛋,江天一边卸货一边把刚才的事说了。
李大力听完,蹲在马路牙子上点了根烟,嘬了两

才开

:“灰夹克,四十来岁,背着手,看东西细——老张的

。”
“老张是谁?”
“这街上摆摊年

最长的,卖了九年炒饭。你一来,把他家生意截走小一半。”李大力弹了弹烟灰,“他那

,面上和和气气,背地里查

查得细。健康证、摊位备案、进货渠道,就这三样,他能把你查个底朝天。”
江天把一筐

蛋码进灶台底下的铁皮柜里:“让他查。我证照齐全,

是正经

,油是正经油。”
“我知道你齐全。”李大力把烟掐了,“可老张查的不光是齐全不齐全。他要看你有没有

绽——万一你哪天忙不过来,证过期了没补,或者哪批

没留发票,他逮着一个,就能往市场管理那边递话。到时候来俩穿制服的站你摊子跟前,你就算最后没事,那一上午的生意也黄了。”
江天手上码

蛋的动作停了停。
李大力站起来拍拍他肩膀:“别慌。他那套我见多了,你只要一样都别马虎,他查不出花来。不过有一样——”他顿了顿,“你卖八块,他卖十二。你这价钱,在他眼里就是砸行市。明面上他不能说你什么,暗地里使不使绊子,看他心

。”
江天把最后一筐

蛋码好,直起腰,往美食街那

老张摊位的方向望了一眼。
隔着七八个铺面,看得见那边也有

排队,但队伍明显比他这

短了一截。
“大力哥,”他说,“我要是把价钱涨到十块呢?”
李大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涨十块,老张能笑醒。你卖八块他都嫌你搅局,你涨到十块,他正好——哎不对,”李大力咂摸过味儿来,“你涨十块,利润多了,可你那些回

客……”
“我要是把加蛋加肠的套餐做成十二块,单份炒饭涨到九块呢?”江天拿铲子敲了敲锅沿,“我算过了,现在一天一百三十份,七成的

加蛋加肠。与其跟他们拼低价,不如把套餐做扎实,让

觉着多花一块钱值。”
李大力琢磨了一会儿,一拍大腿:“你小子,卖房子的脑子没白长。”
中午十一点半,第二波高峰来了。
江天把新价目表往摊子跟前一立——【经典炒饭 9元】【加蛋+肠套餐 12元(送酸梅汤一杯)】——

几个老客愣了一下,但看见酸梅汤三个字,又瞅了瞅江天锅里翻腾的料,还是掏了钱。
到十二点四十,进度条跳到【67/80】。
江天趁着翻锅的空档抹了把额

的汗。
逸神丸撑着体力,可心里的弦一刻没松。
他一边炒饭一边不自觉地往街两

瞟——灰夹克没再出现,可老张摊位那边多了个生面孔,一个年轻男的,端了碗炒饭蹲在马路对面花坛沿上吃,眼睛却时不时往他这边瞟。
江天把这事记在心里,手上没停。
下午一点半,队伍散了。
江天坐在灶台后面的小马扎上扒拉自己那份午饭——早上剩的半碗米饭,磕了个蛋随便炒了炒。
他扒了两

,忽然听见摊子跟前有脚步声,一抬

,是个穿碎花连衣裙的


,三十出

,手里牵着个四五岁的小姑娘。
“还卖吗?”


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刚下班,看你这儿没

了……”
“卖,怎么不卖。”江天站起来把饭盒往旁边一推,重新点火,“给孩子吃?那我少放点酱油,多搁半勺糖,小孩

吃甜的。”


眼睛一亮:“哎,那谢谢您了。”
江天炒饭的工夫,那小姑娘趴在台子边上踮脚看,小鼻子一抽一抽地闻香味。
他顺手多打了个蛋进去,铲子翻了两下,金黄的蛋碎裹着米粒在锅里蹦。


看见了,连忙说:“哎不用不用,我没加蛋——”
“送的。”江天

也不抬,“

回见这孩子来,尝尝叔的手艺。”


愣了一下,笑了,低

跟小姑娘说:“快谢谢叔叔。”
“谢谢叔叔——”
江天把饭盒递过去,顺手又塞了根火腿肠进去。


要给钱,他摆摆手:“下回再来就算补上了。”
那对母

走了以后,江天坐回去接着扒饭,心里却转着另一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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