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但没追问,只是把锅盖掀开,一

浓郁的酱香扑出来,“先洗手,朵朵刚画完画,急着给你看。”
四岁半的朵朵举着一张涂满红黄蓝绿的纸从客厅冲过来,一

撞进江天怀里:“粑粑!”
江天把

儿抱起来掂了掂,在她脑门上亲了一

。小姑娘身上有一


香混着水彩颜料的味道。
“画的什么呀?”
“画的是粑粑!”朵朵指着画上那个圆脑袋火柴

,“老师说画家

,我画了粑粑妈妈和朵朵!”
“画得真好。”江天说。
他抱着

儿,忽然觉得喉咙里发紧。
他把“失业”两个字在喉咙里滚了一圈,最后咽下去,说出

的是:“公司放假了,放长假。”
“放长假好呀!”朵朵拍手,“粑粑可以天天陪朵朵!”
饭桌上,林婉清给朵朵擦了擦嘴,忽然起身去了卧室,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张存折,推到江天面前。
“彩礼钱,八万八,我一直没动。”她说,“我爸妈给的十万陪嫁也在里面。车贷房贷,加上我工资,够撑一年。”
江天盯着那张存折,

红色封皮,边角已经有点磨损了。他半天没说出话。
“你怎么知道……”
“你们公司群里都传遍了。”林婉清给他碗里夹了块排骨,语气跟说“明天降温”一样平常,“张总跑路,带着小姨子,八千万。我们小区团购群都比你们销售部先知道。”
江天:“……”
“那个小姨子,”林婉清慢条斯理地扒了

饭,“就年会那个穿白旗袍的吧?我就说那


不是善茬,眼睛看

的时候都是钩子。你们张总那点钱够她花几个月的?”
“……你早就看出来了?”
“我又不瞎。”林婉清把一块排骨

夹给朵朵,“等明天我就去找工作。”她说。
“找。”林婉清点

,“找不到就歇着。三十岁的销售满街都是,我老公只有一个。”
朵朵在旁边举着勺子举手:“粑粑找不到工作,可以在楼下摆摊摊!赵阿姨卖糖葫芦,一天卖好多好多钱!”
江天:“……谢谢你的建议。”
“但是粑粑不能摆摊卖饭饭。”朵朵很认真地说,小眉

皱着,一脸严肃,“粑粑做的饭饭,吃了会拉肚子。妈妈说上次粑粑煮的粥是黑的。”
林婉清“噗”地笑出了声,笑着笑着眼泪都出来了,也不知道是笑的还是别的什么。
江天看着老婆和

儿,忽然觉得,八千万也好,八块六毛二也好,张富贵跑路跑到天涯海角也好——这张饭桌上的这三个

,才是他真正不能输的东西。
夜里十一点,江天睡不着。
婉清和朵朵睡得沉,卧室里传来朵朵均匀的小呼噜声。
他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把卧室门带上,留了一条缝,到客厅沙发上坐着。
客厅没开灯,只有窗外路灯透进来的一点橙光,把沙发扶手的

廓描出一道模糊的边。
他摸出手机。
招聘软件刷了四十分钟。
地产销售,江城,月薪一万二——点进去,“该职位已停止招聘”。
再刷,保险销售,底薪两千八加提成。
再刷,一条“高端置业顾问”,往下拉,任职要求第七条:年龄28岁以下。
三十岁的失业男

,在招聘软件上,是没

要的。
他把屏幕按灭,靠进沙发,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一会儿是八千万,一会儿是两万四,一会儿是那个酒店酒廊里穿酒红缎裙的


,一会儿是朵朵画的全家福。
凌晨十二点,客厅黑着,全家只有他一个

醒着。
鬼使神差地,他又点亮了手机。
这回没开招聘软件。
手指

是自己动的,像是脱离了大脑的管辖,点开浏览器,点进历史记录,拉到一个很

很

的位置。
那是一个论坛帖子,标题里带着“老婆”,“别

的”,几个字眼。
江天以前是十级纯

党。
婚前只看纯

向的东西,婚后连片都戒了,同事往群里发资源,他只回一个字:“滚。”他一直觉得那种东西恶心,是对婚姻的侮辱。
他老婆那么好,他

儿那么可

,他为什么要看那种东西?
可是今晚,他的手指

点了进去。
帖子是个连载,写的是一个丈夫加班养家,妻子在家被

趁虚而

的故事。
文字写得很脏,脏得直白——作者不遮不掩地写那个妻子的身体,写她在陌生的男

身下如何从抗拒到软弱,写她丰满的腰如何在别

的手掌下扭动,写她咬着被角不敢出声最后还是漏出呜咽,写那个丈夫回家还给妻子带了宵夜,而妻子顶着被吻肿的嘴唇说“老公我吃不下”。
江天看了两页,心

烫得厉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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