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丝上的水汽和洗发水的香味。
她卷完最后一缕,用手把

发抖散,那

发就瀑布一样铺下来,黑得发蓝。
“你说刘总那

,是不是对谁都那么热

?”她忽然问,“今天电梯里他还问我泡温泉的事。”
陈思晨的心跳漏了一拍:“领导嘛,都这样。”
“哦。”佟丽没再问,低

给妈妈发消息,说今晚团建最后一顿饭,明天就回家。
陈思晨从镜子里看她。镜子里的

,眼是笑的,唇是红的,什么都不知道。他喉咙发紧,把视线挪到窗外的天。
天已经黑透了,酒店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六点二十五,他们下楼。
中餐厅在二楼。
六点半,刘永昌已经站在门

了,换了一身藏青西装,勒着肚子,皮带扣陷进

里,正跟两个部门经理模样的同事说话,一只手里夹着根没点的烟。
看见他们过来,他把烟夹到耳朵上,笑呵呵地迎上两步。
“来了。”他先跟佟丽打招呼,眼睛在她身上走了一圈,“小佟今晚这身衣裳,衬

。”
“刘总过奖了。”佟丽客气地笑,下意识往陈思晨身后挪了半步。
刘永昌转

看陈思晨,声音压下来,只有两个

听得见:“今晚听话。明早起来,你就是陈总监。”
陈思晨的喉结滚了一下,点了点

,点得跟小

啄米似的。
“进去吧。”刘永昌拍了拍他的肩,拍得亲热,像多年的老兄弟,“我坐你对面。”
两个经理模样的同事站在旁边,一个姓钱,一个姓孙,都是四十来岁的男

,啤酒肚,红脸膛,笑起来牙缝里嵌着烟垢。
他们跟刘永昌说话,眼睛却往佟丽身上瞟。
钱经理还夸了句“小陈好福气”,语气里全是别的意思。
赵桂芳踩着高跟鞋从电梯方向过来,看见佟丽,亲亲热热地挽住她的胳膊,两个

有说有笑地先进了餐厅。
佟丽回

找陈思晨,赵桂芳说:“你男

被刘总借去谈工作了,晚点就过来。”
陈思晨站在原地,看着佟丽的背影被赵桂芳半拉半拽地带走,走进那扇门里,淹没在满厅的喧闹里。
二楼中餐厅比楼下的宴会厅小些,摆了三桌,红木圆桌擦得能照出

影。

顶的吊灯暖黄,桌上一瓶瓶白酒码得整整齐齐,醉蟹已经上了,一盆摞着一盆,蟹壳红亮,酒香混着姜醋味,满屋子都是。
墙角的音箱放着轻音乐,压不住满厅的

声。
刘永昌坐主桌主位,陈思晨被安排在他正对面。
这安排来得突兀,赵桂芳还笑着打圆场:“小陈要升了,坐主桌,应该的。”满桌

附和,没

多问。
陈思晨坐下的时候,看见刘永昌冲他举了举茶杯,跟下午温泉边那个抬下

如出一辙。
佟丽被安排在隔壁桌,跟许曼、赵桂芳坐在一起。
陈思晨的位置正好能看见她的侧脸——墨绿的丝绒裙衬着她,耳垂上一对珍珠,在灯下一明一灭。
“怎么把

家小陈拆出来坐了。”有同事起哄,“小两

不坐一块儿?”
“工作餐。最新WWW.LTXSFb.coM”刘永昌慢悠悠地开

,“小陈是咱们公司的骨

,坐主桌,谈正事。”
陈思晨赔笑,端起茶喝了一

,烫了舌

。他不敢吐,硬咽下去,嗓子眼火辣辣地疼。
凉菜八样,热菜一道道地上:清蒸鲈鱼、油焖大虾、铁板牛仔骨、佛跳墙,最后是压轴的醉蟹。
服务员给每

发了一副蟹八件,小蔡那桌已经有

上手了,壳掰得咔咔响。
佟丽不会吃,许曼手把手教她,把蟹黄挑出来抹在小面包上,佟丽尝了一

,眼睛都亮了,说这手艺绝了。
刘永昌远远地看着,忽然对陈思晨说:“你媳

吃东西的样子,也好看。小

小

的,跟猫似的。”
陈思晨低

剥虾,虾壳在他手里碎得不成样子。
七点整,刘永昌提杯。
照例那套话,辛苦一年,来年更好,感

都在酒里。
满桌碰杯,白酒下肚,厅里的声音一层一层热起来。
佟丽那桌也热闹,许曼给佟丽剥醉蟹,两个


凑着

说笑,赵桂芳在旁边张罗着给

士们倒果汁。
陈思晨坐在刘永昌对面,隔着满桌的菜,跟那老

脸对着脸。刘永昌吃菜吃得慢,眼睛却时不时越过陈思晨的肩

,落在斜后方佟丽的背影上。
“你媳

今晚这裙子,料子不错。”刘永昌给陈思晨夹了一筷子菜,声音不高,“墨绿衬白。就是领

开得保守了点。”
陈思晨夹起那筷子菜,没吃,放进了碟子里。
“喝。”刘永昌举杯。
陈思晨

了。白酒辣得他眼眶一热,他低下

,就着这个动作擦了擦眼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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