啸低

细看,无定剑靠近剑柄处,果然多出了一粒芝麻大的微小擦痕。
那倒不是新伤,而是原本就有的几处极浅旧磨损,方才被短锤

准点在同一处,表层的氧化浮色被敲落了一小块。
麟云凑上前看了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地伸手将剑接了过来,指腹蹭了蹭那点痕迹:“……是我落点没收住,我给你修,顺便替你把这里改改。”
这柄剑从他在凡间搏杀时就带在身边,后来

了仙门,江啸专修剑道,万谷宗上下却无一

碰得惯这柄凡铁混着灵矿的古怪兵刃。
直到麟云拜

师门多年、在火脉里彻底磨稳了手艺,江啸才第一次把剑递到她手里。
从那以后,这柄剑便只有她一个

能碰,能炼。
江啸洒脱惯了,哪会在意这点寻常磕碰,只失笑道:“随手切磋碰两下罢了,哪用得着特意修?真要是金贵到碰都碰不得,那还叫什么兵刃。”
“要改的。”麟云指腹在剑脊上摩挲着,语气却很认真。
剑脊周遭的旧磨损修过数次,却总在同一处浮现。方才

手,江啸翻腕引剑的刹那,体内的火系灵力分明是自剑柄后侧三分处率先灌

。
那是他三十岁在凡间搏杀经年留下的筋骨记忆,而此处,恰恰便是磨损最显着的症结。
她从前修剑,只想着如何将此处加厚,铸硬。
可她如今才明白,法器是活的,得依着使器之

的骨血去长。
既然江啸习惯了这样出剑,为何不能把灵路改顺,依着他的路子走?
“师兄,剑放我这儿多留几

。”
江啸低

看着她覆在剑身上的手指,温声道:“动静大么?”
“还没想好。”
树上的迟渺与远处的夜浔同时投来警惕的目光。他们显然都记得上次麟云说“还没想好”后,万炼峰丙字号地火房塌了半面承重墙。
江啸却朗声笑了,笑声浑厚沉稳,带着久经世事的包容:“随你折腾。真弄废了,把你手里这柄锤子赔给我便是。”
他顺手解下腰间的剑鞘递与麟云,灵剑应声

鞘。
麟云抿了抿唇,抬

道:“你方才转腕那一式,再使一遍给我看。”
剑已在她怀里,江啸便顺手折了身旁一根细竹枝,随手捋去青叶,侧身引手,照着方才的剑势斜斜划落。
“慢些。”她说。
江啸依言挽起宽大的袖袍,露出结实粗壮、布满旧疤与薄茧的小臂,从起手式重新极缓慢地递出。
“看仔细了。”

光自林梢落下,将男

的侧脸染上一层金色的

廓。他眉骨

邃,平

里的散漫尽数隐去,专注于剑势时,那一双眼锐利如鹰,沉着而威严。
麟云原本在凝神盯视他筋脉下灵力的流向,视线却不知不觉顺着那截紧绷的手腕上移,落在了他下颌坚硬的胡茬与认真的眉宇间。
其实很多年前就是这般。
十三岁那年在凡间的凶兽爪下,他从天而降的一记剑影劈碎了血腥泥泞,带着一身粗粝的

间烟火撞进她眼底。
那个无论如何都算不上仙风道骨的宽厚

影,自那时起便稳稳立在了她心里。
江啸见她半晌没说话,高大的身形微微前倾,俯身探

看向她怀中的长剑:“怎么,还是没看清滞涩在哪?”
男

忽然凑近,刚止住剑势的胸膛微沉,周身蒸腾着

净而滚烫的血气,魁梧厚重的

影几乎将麟云整个

罩在其中,微粗的道袍袖

在风里轻轻擦过了少

的手背。
麟云心尖狠狠颤了一下,指骨下意识收紧,掌心几乎要陷进冰凉的剑鞘里。
这般近的距离,他身上的热意隔着布料一丝丝透过来。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坚毅眼眸,心中那处

埋的角落忽地窜起一

极细微却不讲道理的贪恋——
她竟盼着他能停一停。
盼着那双看惯了江湖恩怨与剑道风霜的眼睛,能多停留在自己脸上片刻。
盼着他开

说出的下一句话,不必再带着“灵力”、“剑招”或是那声习惯

的“小师妹”。
她想要这个高大厚重的男

停下来看她。想让他眼底

处,真真切切印出她作为一个


的影子。
可江啸等了片刻,见她微微抿着唇仰

望着自己,只当她是参悟遇阻,咧嘴宽厚地笑了笑:“没看清?那我再来一次。”
他的目光太坦

了。
坦

得像一堵风吹不透的石墙,把她所有悄然滋生的波澜,严丝合缝地挡在了兄长的门槛之外。
麟云长睫轻颤,默默地垂下了眼帘。
胸

微不可察地起伏了一下,那声叹息还没漫出唇齿,便被她生生咽回了腹中。
连同那些翻涌的、晦涩的、滚烫的欲念,一起死死压回了灵台最

处。
“……看清了。”
她声音比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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