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吻深渊

魔者，你脑子里缺掉的那块才是真正会杀死我们的刀。】

    雷恩盯着她。

    他想反驳，想像刚才那样不由分说地抓住她，不让她涉险。

    但她的手很快从胸移到他右前臂的印记上，那道渊印记在她的触碰下像被唤醒似的，发出灼热的共鸣，一路烧进他的骨，又麻又痛，像在提醒他：只剩他才能真正驾驭这份力量，而她比谁都清楚这点。

    【保护好你自己。】他最终说。

    伊芙琳的唇微微张合，像想说什么，末了只凑上前，在他唇角印了一个极轻的吻，轻得像雪落在火上，一下便融化。

    【你也是，哥哥。】

    她转身走进镜巷道里，银白长发像一缕雾气，在镜面折下分裂成数十道踪影，很快便被吞没。

    偌大的空间静下来，只剩雷恩与那三个已不成形的猎魔者，还有千百面微微喘息着的古镜。

    雷恩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走向那面被铁锈链子悬着的古镜。

    它还在等他。

    他的倒影没有出现在镜面中，镜子里映出的仍旧是赛斯汀，不过此刻变成了那张烧伤的脸，面朝同一个方向，像透过一扇窗，观察着雷恩。

    他再次把手按上去。

    这次的记忆更冷、更清晰。

    他看见赛斯汀站在一圈猎魔者中央，用那纯银义肢在地图上圈出古堡的每一处缺，染血的旗帜满窗孔，语调低沉而狂热：【不要等他们死绝。我们要把整座山挖平，让渊裂曝在圣光下。哈洛威的血一个也不能留。】

    语气平静得令发寒，比起嘶吼的仇恨，更像信仰的本身在发号施令。

    雷恩还来不及消化，画面如退般抽离。

    他跌坐在古镜前的台阶上，后背湿透，额布满冷汗，手指不自觉地抓紧右臂的印记。

    那印记又扩散了一小圈，细枝如血管爬上小臂内侧，伴着热度，像皮肤下燃着一束不明不灭的火。

    外围的震动再次袭来，这次更加明显，像攻城槌以的血上膛，一下一下撞在真实与梦境的边界。

    镜厅的地面微微倾斜，几面古镜应声碎裂，锋利的镜片砸在地板上，发出冰雹般密集的脆响。

    走廊处，响起伊芙琳遥远的尖叫。

    雷恩跳起来，朝那个方向狂奔。

    他踩过满地碎镜，每一步都踩碎一个自己的倒映。

    一个、十个、一百个他，在脚下戛然而止，而他的速度愈来愈快，像整座古堡正把什么灌注进他血管里，令他奔腾如野火。

    右前臂的印记像燃烧的罗盘，指引他向那道尖叫声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