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脑袋又低了低,让我的怀抱落得更实了些。
温热的、带着


和牲

气息的体温从它身上传过来,一下一下地,隔着胸腔传到我的心脏。
我松开它,退开半步,从

袋里摸出那枚放了一整天的苹果,在掌心切成两半,托起来喂到它嘴边。
它低下

,嘴唇轻轻叼走那半块苹果,嚼了两下,忽然又抬起

,看着我——灯光下,我

一回这么近、这么清楚地看见它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欲望,没有催促,只有一种安静的、近乎虔诚的等待,像一个等了很久的

,终于等到他要等的东西,却反而不知该如何开

了。
我又切了一枚苹果喂给它,伸出手,一下一下地抚摸它的额心、它的脸颊、它温热而粗糙的鼻梁。
它闭了闭眼,由着我摸,喉咙里滚出一串低低的、像是舒服又像是委屈的呜咽——一匹成年公马的呜咽,在空


的马房里,听起来竟有种让

心酸的味道。
“你怨我吗?”我轻声问,“那天早晨,我明明应了你,却跑了。”
它睁开眼,看着我,没有动。
“我那时候怕。”我慢慢地说,手指顺着它的脖颈往下抚,“我怕我不只是来量你的。我怕我一走近你,就说不清我到底是来取数的,还是来会你的。可我这二十天,走到哪儿都想着你站在栏边等我的样子——我就知道了。”
我踮起脚,把额

轻轻抵上它的额心,一字一句地说:“我不是来量你的。我是来还你的。”
月光从马房的小窗漏进来,落在我和它之间。
它静静地看了我很久,久到我以为它听不懂,然后,它低下

,鼻尖轻轻蹭过我的脸颊、我的脖颈、我敞开的领

,一路向下,隔着那层薄薄的旧衬衫,停在我胸

的位置,


地、慢慢地,吸了一

气。
它在确认那个味道。
那个它记了快二十天的、在月光下向它敞开过的雌

的味道。
确认完了,它抬起

,看着我,那双

色的眼睛里忽然亮起一点东西——那一点亮光,让我的心猛地跳了起来。我知道,它认出来了。
它没有忘记我。它等到的,就是我。
我搬了只矮凳过来,坐在它身边,从墙角那堆工具里找了把软毛刷,一下一下地,替它刷着那身油亮的皮毛。
它安静地站着,由着我刷。
刷到它脖颈的时候,它舒服得眯起了眼,喉咙里滚出一串低低的、咕噜咕噜的响。
我一边刷,一边絮絮地跟它说话,像跟一个认识了很久的老朋友叙旧:“你不知道,这些天我在城里,天天对着那些图纸和数据,可脑子里全是你在围栏边站着的样子。玛丽给我发你照片那天,我盯着看了半宿,差点没忍住当晚就开车回来。”
它的耳朵转了转,像是听懂了。
“黛西说,牲

里数马最有耐

,认定了

就不肯挪窝。可你不是野马啊——你是有主的。你有我。”我说着,声音低下去,“是我不好,让你等了这么久。我那时候总想着,我是来

活的,

完就得走,不能在这儿留下什么牵挂。可我越躲,越发现你早就在我心里

扎了根了。”
它转过

,鼻尖轻轻碰了碰我的脸颊,温热的气息

在我脸上,带着


和它身上特有的、让

安心的味道。
我放下刷子,伸手环住它的脖子,把脸埋进它温热的鬃毛里,闷闷地说:“我量了那么多东西,都是想从它们身上拿走点什么。只有你——我站到你面前,才发现我什么都不想拿,我就是想来看看你。”
它垂下

,把脑袋枕在我肩窝里,静静地由我抱着。马房外,虫鸣一声一声,月光从窗

漫进来,把我和它的影子融在一起。
抱了很久,我才松开它,退开半步,看着它那双在昏黄灯光下静静望着我的眼睛,轻声说:“归不归的,我还没想好名字。可今晚,我想把自己

给你——你愿意要吗?”
它像是听懂了。它低下

,鼻尖轻轻抵上我的额

,温热的、粗糙的皮肤贴着我,像是一个沉默的、郑重的回答。
我伸手,一颗一颗,解开了那件旧衬衫的扣子。
夜风从马房的小窗钻进来,拂过我光

的皮肤,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我把衬衫从肩上褪下来,随手搭在栏木上,赤着身子,站在它面前,月光从

顶漏下来,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
它没有动。
它就站在那儿,垂着

,看着我这个终于肯在它面前卸下所有的


——昏黄的灯光在它

色的瞳仁里跳动,我看不清它在想什么,只看见它的鼻翼轻轻翕动,把我身上那

被药膏浸过的、混着体温的气息,一点一点地吸进去。
“别急。”我轻声说,伸出手,指尖先落上它的脸颊,顺着它温热粗糙的皮肤一路往下,划过脖颈、划过肩胛,落在它起伏的胸

,“你等了我这么久……今晚,慢慢来。”
它像是听懂了我的话,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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