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马房里又待了很久。
久到月光移过窗子,久到它在我身边安静地卧了下来,把脑袋搁在我膝上,由着我一下一下地顺着它的鬃毛。
我望着它闭眼的样子,忽然想起玛丽发来的那张照片——晨光里,它站在围栏边,

朝着山下大路的方向,等了一夜。
“以后不用等了。”我轻声说,“我回来了。”
第二天清晨,我是被一阵窸窣声吵醒的。
睁开眼,天已经大亮。
我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睡回了主屋的床上——身上换了

净的睡袍,带着阳光晒过的气味,腿间也被仔细清理过,只有

处还残留着一丝酸胀的余韵。
床

柜上搁着一杯温水,旁边一小碟剥好的核桃仁,是玛丽的手笔。
我坐起身,正发着呆,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缝,玛丽探进半个脑袋,看见我醒了,眼睛一亮:“罗小姐,您醒啦!”
她端着托盘进来,上面搁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红枣汤。
她把汤放下,又欲言又止地看了我好一会儿,才小声问:“罗小姐……昨晚……您还好吗?”
我端着那碗汤的动作停了一瞬。
我知道她问的是什么,也知道她红着脸守在门外一整夜、又不敢进来,只敢在我睡着后替我清理、替我铺床的忐忑。
“挺好的。”我说,声音带着一点连我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玛丽,谢谢你。”
玛丽的脸更红了,低下

,绞着衣角:“我、我没做什么……就是

主

说,您在里

,让我别去打扰……我就在外

守着,怕您需要什么……”
她说着,又抬起

,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该不该说。
半晌,她才小声问:“罗小姐……那匹黑马,它……它对您好吗?”
我端着碗,望着窗外那片被晨光照亮的

场,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弯起嘴角:“好。它对我很好。”
玛丽的耳朵尖\''腾\''地红了,却也跟着笑了起来,声音闷闷的:“那就好……我就怕它欺负您……

主

说,马跟别的牲

不一样,它要是认了您,就会对您好一辈子……”
“嗯。”我说,“它认我了。”
喝完那碗红枣汤,我披上外套,出了门。
晨光里的牧场已经醒了,牲

们在围栏里走动,远处传来黛西清点

料的吆喝声。
我沿着碎石小径,走向马厩——还没走到,围栏边那道黑黢黢的影子就已经动了。
它从栏边走过来,隔着一道木栏站定,低下

,鼻尖轻轻碰了碰我的肩膀,像在确认来的

是我。
我伸手,从

袋里摸出半个苹果,托在手心里喂给它。
它低

,用嘴唇轻轻叼起那半块苹果,嚼了两下,又抬起

来,晨光里,它那双

色的瞳仁映着天边刚升起的太阳,静静地望着我。
我忽然想起,我好像从来没有好好看过它站在阳光下的样子。
它全身漆黑,油亮的皮毛在晨光里泛着一层缎子似的光泽。
它站在那里,高大、安静、沉默,像一座在牧场里等了很久很久的山。
我踮起脚,伸手抚过它的额心,轻声唤了它一声“当归”。
它的耳朵\''唰\''地转了过来,整个身子都朝我倾了倾,像是认领了这个名字,又像是认领了我。
我忍不住笑了。
我掏出手机,对着它拍了一张照片——晨光里,它站在围栏边,

朝着我站的方向,耳朵竖得笔直。
我看着屏幕里那张照片,忽然想起二十天前,玛丽发来的那张几乎一模一样的照片——只是这一次,它等的那个方向,站着它等到的我。
我把照片发给玛丽,又发给了黛西,附了一行字:“它叫当归。以后不用替我看着它了。”
黛西很快回了一条:“知道了。回

把马房登记册改过来。”
玛丽回了一串感叹号,又回了一条语音,声音带着哭腔又带着笑:“罗小姐!它终于有名字啦!我就知道它等得到您!”
正看着手机,屏幕忽然又亮了——是小赵的视频请求。
我接起来,屏幕那

,小赵顶着一


发,显然刚从公司忙完回来,看见我,眼睛一亮:“罗总!您可算接我视频了!您说回去待两天就回,这都第三天了……”她说着,忽然眯起眼睛,打量着我身后的背景,“等等,您这是在哪儿?马场?您不是说处理完就回城吗,怎么还待在那儿——”
“公司的事不都处理得差不多了吗。”我打断她,“守贞兔有渠道部盯着,工厂那边有排期,你一个

也能扛。我在牧场还有点事,要多留几天。”
小赵狐疑地看着我:“罗总,您笑得不太对劲。”
“怎么不对劲了?”
“我说不上来……”她在屏幕那

歪着

,研究似的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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