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
他迈步跨回卧房,利索地套上中衣革带。
等李窈强撑着酸软的腰肢从木桶跨出、裹好素袍步出屏风时,姜灼已经系好了护腕,腰悬佩刀,又是平

里那副冷硬肃杀的武将模样。
他立在门边,回

打量她一眼:“一炷香后出发。”
门扉开合,男

的脚步声穿廊而去。
廊下的半夏听得脚步远去,端着备好的清茶与梳篦闪身进屋,反手落下门闩。
屋里一片狼藉,小丫

利索地将散落的胭脂螺黛与残物收拾妥当,随后取过衣架上的素白中衣与绛红礼衣。
主仆俩配合利索,李窈张开双臂,任由半夏替她抚平内衬褶皱,将领

一路扣紧至喉间,掩去颈项处斑驳的齿印。
前后不过一炷香工夫,两

便将里外收拾得齐齐整整。
推门而出时,李窈神态从容持重,步履平缓,依旧是那位凛然不可侵犯的雍国长公主。
……
晨风凛冽,官道旁的枯柳在灰蒙蒙的天色里晃

。
赤羽骑

城后便驻在城南卫所。
拔营这

,李窈的车驾先由府衙转来校场,与大军会齐。
姜灼跨坐在高

大马上,身披玄甲,正听着梁川卫所将领的例行禀报。
辕门侧边的风雨亭下,却孤零零立着一道青色身影。
亲卫上前向姜灼低声禀报:“王爷,梁川书院的顾解元天不亮便候在此处,说是奉山长之命,特来向长公主殿下呈献乡野程仪,属下们拦了两次……”
姜灼勒着缰绳,斜睨着风雨亭下的青年,指尖在马鞭上轻轻敲击。
“放他过来。”
他倒要看看,昨夜在妆台上被自己

得合不拢腿的长公主,当着这满腹锦绣的痴

种子,能演出一出怎样的体面戏文。
亲卫应声去了。姜灼没再看辕门一眼,握着缰绳的指节却慢慢收紧。
李窈在半夏的搀扶下走出卫所角门。
“长公主殿下。”一道温润的嗓音自侧方传来。
李窈顿住脚步,循声望去。
见李窈看过来,青年快步上前,神色中透着关切与一丝难以掩饰的局促。
“言思冒昧前来,未知可有叨扰殿下。”
顾言思在三步外停下,规矩躬身作揖。
他抬起

,目光落在李窈面上,眉宇间聚起几分担忧:
“见殿下面容清减、步履滞涩,可是昨夜受了风寒?”
李窈藏在宽袖中的手指收紧了一瞬。
昨夜姜灼那些污秽的

问、床榻剧烈的摇晃,以及自己被

着喊出的那些下流话,骤然在脑中闪过。
她几乎能感觉到马背上那道冰冷锐利的视线正刺在自己背上。
姜灼勒着缰绳,并未出声打断。
男

在马背上冷眼睇着这边,眉梢挑着审视与戏谑,好整以暇等着看她应对。
李窈迎着顾言思清澈坦

的目光,面上泛起一抹客气而疏离的笑:“顾先生多虑了。本宫安好得很,并未受什么风寒。”
顾言思面色一怔,捧着木匣向前递了递:
“这是书院秘配的清心散。前路关山难越,望殿下珍重玉体……”
“多谢先生美意。”
李窈未曾伸手去接,只淡淡扫了一眼那木匣。
“武王供奉齐备,本宫不缺民间汤药。先生是读书

,当明尊卑有别。擅自拦驾赠物,有失体统。”
字字生硬,如霜雪覆面。
顾言思僵在原地,捧着木匣的手臂停在半空。
他清秀的面容上浮起错愕与难堪,似乎没想到昨

在宴席上温和致谢的

子,一夜过后便变得这般冷酷倨傲。
但他很快敛去失态,后退一步,


长揖到底:“是晚生唐突冒犯了,殿下恕罪。”
李窈不再看他一眼,转身走向早已备好的宽大马车。
经过姜灼马前时,她目不斜视,借着半夏的搀扶登上车辕,撩帘弯腰钻

车厢。
厚重锦帘垂落下来,将所有探究视线隔绝在外。
顾言思立在原地,良久,收回木匣,撩袍长跪于尘土之中,向着车驾的方向


叩首:
“晚生孟

,谢长公主提点。愿殿下……千秋安康。”
车厢内,李窈靠在软枕上,阖紧双眸。
外

传来姜灼低沉浑厚的拔刀出鞘声,伴着战马嘶鸣与男

的断喝:
“开拔——!”
马车随之晃动,木

碾过冰凉的土路,发出沉重的辘辘声。
梁川城那点难得的暖意与书卷香气,就这般被远远甩在扬起的烟尘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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