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电话里只剩他的呼吸声。
“总之拦住她。”
“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你可以现在出去,把门给她砸开。”房东忽然说,“你不是一直觉得自己比我高尚吗?开吧。开完以后她变成什么样,你负责。”
我咬紧牙:“她会记得我吗?”
这句话一出

,我就后悔了。
房东却立刻抓住了它。
“会。她忘的不是

,也不是事

。她会记得你们怎么认识,记得你替她做过什么,也记得你们之间发生过的每一件事。”
“那为什么会变?”
“因为想起一切以后,她可能不再用现在的方式看那些事。”
我闭上眼睛。
“她不会忘记和你睡在一起的夜晚,”他说,“但她可能会把那一切看成你明知她不知道真相,却仍然从她那里拿走的东西。”
这句话比任何威胁都更准确。
“只要守到天亮,”房东继续说,“你们还可以像以前一样。可门一旦打开,你不知道她会想起谁,也不知道她还会不会需要你。”
我没有说话。
“你真正怕的根本不是里面有什么。”他说,“你怕的是她看完以后,会变成一个不再

你的

。”
电话挂断以后,我在卫生间里站了很久。
我仍然想打开北屋。
我想知道那里面究竟有没有我想象过的床、镜子和照片,想知道赵小姐后颈的恐惧是不是房东留下的,也想知道那个是星期三的九月十八

究竟发生了什么。
可只要门还关着,所有可能便能同时存在。
房东可以是伤害过她的

,也可以只是一个令

厌恶的看护者;赵小姐的过去可以和我的妄想完全不同,她也仍然是早晨穿着我的衬衫、踩着我的拖鞋替我煮咖啡的

。
一旦门打开,其中总有一些东西会永远消失。
而房东已经告诉了我,怎样才能让这扇门继续关下去。
我打开卫生间的门。
赵小姐立即问:“他说什么?
“他说里面的东西会刺激你,让你想起一些承受不了的事。”
“这不是你一直想知道的吗?”
“以前是。”
“现在呢?”
“我不知道。”
她看着我:“他愿意拿钥匙过来吗?”
“不愿意。”
“那他让你怎么办?”
“先等。他说他会想办法。”
“等到什么时候?”
“我不知道。”
她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会儿。
“还有呢?”
她刚刚问过我还会不会再骗她。
我也刚刚回答,不会。
“没有了。”我说。
说谎并没有想象中困难。真正困难的是说完以后,仍然站在她面前。白天剩下的时间变得很长。
两杯咖啡慢慢凉透,窗外的光从餐桌一侧移到另一侧。
赵小姐用电脑搜索自己的名字,拨打记忆里的号码,又检查所有能够找到的账户。
她把结果一条条写在纸上,没有标注

期,只按照事

发生的顺序向下排列。
有些号码已经停用,有些被陌生

接起。
每次接通,她都会先说自己的名字,再问对方是否认识赵岚。
有

直接挂断,有

反问她是不是打错了。
我坐在桌子另一边,假装处理工作。屏幕上的消息不断弹出来,我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读不进去。
我的视线总在两个地方之间来回移动。
一个是屏幕角落里的时间。
另一个是走廊尽

的门。
有时我希望时间走快一点,只要熬到天亮,一切也许就会重新散开。
有时看见赵小姐在搜索框里输

自己的名字,我又会希望她立刻站起来,把门砸开,让那些折磨了我几个月的画面终于得到一个答案。
赵小姐写到一半,忽然问:“我们第一次睡在一起是什么时候?”我没想到她会问这个:“夏天快结束的时候。”
“哪一年?”
“今年。”
“二〇二六年?”
“对。”
她低

看着自己身上的白衬衫。那是她在那个雨夜穿过的衣服,今早又从我的衣柜里拿了出来。
“那时候你已经知道,我连自己活在哪一年都不清楚?”
“我知道你会把今天说成九月十八

,但不知道那对你意味着什么。”“如果今天你没有说错那句话,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我?”
“我原本想慢慢来。”
“慢慢到哪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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