浊世挽天倾

霍家兄弟……”

    忙跟中年汉子解释霍虎的身份，“官爷，霍家兄弟是樟塘渡乡营的霍领，也是小店的常客，怕是误会了。”

    她显然不知道霍虎半个月给踢出了樟塘渡乡营。

    不管怎么说，他们无理挡门在先，前面几又是地蛇，中年汉子沉声喝斥两青衣护卫说道：“让你们在门看着，又没有叫你们赶……算了，你们都给我进去吧。”

    这句话算是给陆缚、雷普、霍虎等一个台阶下。

    中年汉子与两青衣护卫进了店，这场争执便暂时休了；

    陆缚见不能激出尤左任，心里有些遗憾，他们也跟着俊俏少进了店。

    这少穿着蓝印花布当面料的袄子，腰间系着围裙，微微一收，身体匀称合度，大约二十一二岁，白的秀气脸蛋竟是十分的妩媚，黑鸦似的乌丝绾成偏髻，着一支梅花银钗，站在油腻腻的茶酒店门里，婷婷而立，竟不觉得这子身上有多少烟火气。

    陆缚心知道这便是霍虎嘴里的“纪月儿”，这般店外看上去普通得很的茶酒店，最大的特别之处大概就是纪月儿，粗布衣裳也难掩她的妩媚之姿，难怪陆景中会留连此处，也难怪知县大也选择此处宴客。

    看霍虎也常过来，古往今来，男儿好美色都不是什么需要遮遮掩掩的常理。

    茶酒店果真普通，厅堂里摆了几张桌子，东北角近厨房有两间拿布帘子隔开来的隔间，布帘子也只是遮住门的上半截，穿长衫的中年汉子与两个青衣护卫走进其中一间。

    布帘子掀开，里面坐着的也往外看。

    永康县知县尤左任正值不惑之年，白面微须，穿着团领便服，他正奇怪什么在外面闹事喧哗，打眼看见陆缚走进来，微微一愣，想要转回脸也来不及，陆缚站在布帘子外已然拱手施礼：“还当两只看门狗吠，想不到知县大真在这里，学生有礼了。”

    陆缚说得尖酸刻薄，尤左任面有窘然，心里即使有气也撒不得。

    “嗯……”

    尤左任沉着脸应了一声，说道，“不用多礼了，你们也去用餐吧。”

    陆缚还想去看包间里还坐着什么，布帘子就已经给从里面放了下来。

    陆缚他们便在角落里找了张方桌坐下，霍虎对这里熟络，站在那里招呼那个年轻貌美的纪月儿说道：

    “纪月儿，还记得我在店里吃的菜式？再添份冷切牛给我们送上来。”

    纪月儿软糯糯的声音煞是好听，清亮地回应：

    “记得咧，是不是还要温一壶菱湖黄？”

    霍虎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凑到陆缚耳朵，小声的说道：“你这趟回来，跟以往大不一样。”

    “尤左任是永康县父母官，我不该招惹他？”

    陆缚问道。

    霍虎觉得陆缚大异以往，心里虽然觉得刚才甚是痛快，但是又想到若是谨小慎微的陆景中在场，大概会惶惶不安，也不知道陆缚该是不该。

    陆缚笑了起来，低声说道：“‘位卑则慎微，得势便嚣狂’，这是庸心态也。我这趟在瓜洲县能身还，便悟了个道理，要想‘穷困潦倒之时不被欺、飞黄腾达之不被嫉’，庸心态就要不得。尤左任，我不塌他脸，他终究也看不起我；这次能占理塌他一回脸，他便是怀恨在心，也知道我不是个能轻易惹的角色……位卑不打紧，要露出獠牙来，这与惹是生非不同。”

    “好，石先生便说不出你这番道理……”

    雷普声音压低，左手却夸张地做出猛拍桌子的动作，嘴角咧着笑意，愈发觉得陆缚对自己的味道：果断，有担当，做事不拖泥带水，看上去行事胆大妄为，心里却有别不及的计较。

    霍虎一时难以理解陆缚所说的道理，心里在想陆缚在瓜洲县两历生死，与以往不同是应该的，本就不该拿老眼光看他。

    布帘子隔开的包间里，刚才在店门出现的长衫中年汉子与两个青衣护卫都站在一边伺候，他们都是护卫。

    坐在尤左任对面的是个二十岁出的俊朗青年，给布帘子挡着，他看不见陆缚等，问尤左任：“尤大，刚才那是谁，在你这个父母官面前也如此的嚣张跋扈？”

    “是陆家的子弟……”

    尤左任眉皱着说道。

    青年刚才就在听尤左任抱怨陆氏仗着世勋豪族的名份把持地方，这时候又听到尤左任说这么个货色就是陆家子弟，他满脸愤忿地说道：“这也太狂妄了吧！尤大为什么要姑息这等猖狂小？拖去县衙打杀三十板子，让他知道什么叫不敬长官。”

    尤左任摇而笑，露出几分无奈的笑容，没有回答青年的话，转脸朝左边手坐着的一个中年文士说道：“今天你也看到我的处境了，哪怕是陆家一个旁支子弟，也不将我这个小小知县放在眼里。”

    尤左任嘴里这么说着，心里却有些奇怪：都说这个陆缚唯唯诺诺不成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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