浊世挽天倾

    做了家就了贱籍，即使后脱籍从良，其甚至子孙数代参加科举、进仕途都会有严格的限制，然而本朝为激赏军功，贱籍从军积功脱籍就没有这个限制，甚至还能搏个军功爵光宗耀祖。

    霍虎心想既然认雷普作师傅，便说他跟薛恩泽不能跟雷普挤通铺，要在西厢房地上另外铺床才合规矩，却给雷普踹了一脚：“哪来这么多规矩？”

    陆缚本来心思就重，初冬季节，说寒冷也没有多寒冷，窗户打开着睡觉，看着床前月光如霜，陆缚心里琢磨着陆家的事。

    他知道自己提出去应天，七夫会很失望，但是也没有办法，长山岛那边耽误不起时间的。

    次大清早，霍虎套骡子车送陆缚、雷普、薛恩泽去县里之前将“陆缚去应天他也会随之去应天”的决定跟他娘说了，霍氏倒也没说什么，在霍虎他们走后，她也去了陆家大宅帮佣。

    霍氏昨天夜里也翻来覆去地思量，霍虎留下来是好，但是指不定陆缚将来会有大出息，那霍虎跟在他身边也会有个前程，再说七夫的意思也是希望霍虎能跟在陆缚身边。

    霍氏赶到陆家大宅子，正有在大门前套马车，是二公子身边的，霍氏琢磨着二公子一早要出远门，她小心翼翼地从侧门走进去。

    大宅子里的都知道二公子跟七夫之间有疙瘩，自己是七夫请进陆家来帮佣的，霍氏平时都小心避开二公子，免得无缘无故地挨顿训斥。

    霍氏本来就是热心肠，在七夫进陆家之前，就对幼时的陆缚照顾有加，七夫进陆家之后，将霍氏请到大宅来帮佣，霍氏更加热心地将陆缚当成自家子侄来照顾，别只当霍氏面善心慈，而不会想到七夫上去。

    “七夫对这孩子还真是厚道，”霍氏心里暗暗想道，在她的心目里，陆缚还就是个孩子，“可怜这孩子还真是犟脾气，不知道七夫这些年有多辛苦，也不说留下来帮七夫一把，莫名其妙的想着到应天去，难道应天那个骚狐狸真将他的心窍给迷住了？”

    霍氏赶到陆家理事的前院，今天是看账的子，七夫已经在那里看账，七八个账房先生都噤若寒蝉地站在一起，有两脸色很难看，大概挨了训斥。

    七夫温盈袖看见霍氏进院子，将手里账目丢桌上，只说了句：“我午间吃过饭再来看……”

    便要霍氏跟她去后面的翠院。

    霍氏将昨夜陆缚处置村尾旧宅的事说给七夫听。

    七夫温盈袖点说道：“陆缚这趟回来倒是会做了，我本来也想劝他不要跟陆桂生家争什么，在樟塘里留个好名声，比什么都重要，没想到他做得也恰当……他同意霍虎跟着他了？”

    “秀才倒是答应让霍虎跟着他，不知怎么，他想去应天哩，没打算留在樟塘渡……”

    霍氏说道。

    “他倒是打定主意了……”

    七夫温盈袖微蹙着眉，俄而，那黛如青山的秀眉平展开来，却微微地叹了一气跟霍氏说，“他也该有他的主见了，我明天去湖塘，你等他回来跟他说一声。”

    清晨出来，陆缚等坐着驴车赶到县城，已经是上三竿了。

    即使如此，户房书办还十分尽职地将县尉找来拿出十多年来累积下来一大叠海捕通缉文书跟雷普、薛恩泽的相貌比对。

    石承祖、方子昂、雷普等的海捕文书赫然杂在其中，不过雷普的那份海捕文书，雷普不叫雷普，而叫穿山豹雷菩，画貌上留有髭须。

    雷普随陆缚回婺州，特别将髭须刮了净，还是有七八分相肖，不过户房书办与县尉都没有将雷普往流马寇身上去想，拿出海捕文书也只是走走过场，很快就翻了过去。

    薛恩泽有些紧张，雷普倒是镇定自若，手还随意地搭在薛恩泽的肩上，要他无需太紧张；

    陆缚见霍虎脸色微变，轻踢了他一脚，心知他昨天见过雷普的身手，多半能将雷普跟那张海捕文书联系起来。

    霍虎倒不是没有胆识，给陆缚轻轻一踢，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午前就走完过场，户房书吏与县尉都公事公办地谢绝了陆缚的宴请。

    户房书吏与县尉对陆缚暗中封送的银锞子倒没有拒绝，都承诺尽快将事办妥就派衙役亲手将牙牌、身籍等送上。

    陆缚没有急着离开县衙，又递了拜帖求见知县大。

    门役去而复返，说尤知县午时宴客不便相见，让陆缚下午再来。

    陆缚也不觉得受到轻视，与雷普、霍虎、薛恩泽往城里找吃饭的地方。

    霍虎却有些气恼，昨天教谕与主簿亲自登门，让他误以为知县尤左任对陆缚十分器重，没想到这时候却以“午时宴客不便相见”为由给陆缚吃了个闭门羹，替陆缚打抱不平地说道：

    “这算什么理由，年前他刚赴任时到樟塘渡给陆家递拜帖时可不是这个姿态。”

    “我什么底细，尤左任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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