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中焦急的劝说道,“虎子哥给乡营赶出来,你不要看虎子哥脸上满不在乎,心里多少有些后悔——整个乡营不都是本家手里的一粒棋子?虽说中了举能到县里谋个一官半职,但是没有本家的关系帮你走动,就算你的名额报备上去,要等到猴年马月才有实缺

到你

上?这两年,我在货栈里做事,算是看明白了,也认了命!你说你,平时软遢遢的,这趟回来骨子里怎么就清高起来了?”
他转念想到一件事

,眼睛一亮,激动的抓住陆缚的肩膀,问道,“难道你想进顺天参加会试?”
陆缚本来就是陆家

,即使以前受尽本家的冷眼,不是一切都要往前看吗?
陆景中这两年务实多了,他知道陆缚就算考中举

,想要在永康县立足,还是要看本家的脸色,除非陆缚决心去顺天参加会试。
温长顺想不明白陆缚为何拒绝搬去南溪塬子的宅子去住,在外面发了一会儿愣,才理所当然的认为陆缚这是在故作姿态,想起霍能说陆缚的话,朝地上吐了一

唾

,轻蔑的想:真是得势便猖狂的主,一点都不知分寸。
不知道霍虎、陆景中将陆缚拉进屋劝说得怎么,等了一会儿,有些不耐烦,催促道:“陆少爷,我过来找你时,老爷便在书房等着呢。”
很多事

都不能告诉霍虎、陆景中,陆缚自然也无法跟他们解释自己的打算,听着温长顺在外面催促,说道:“你们陪我一起过去见家主……”
陆庭训只说见陆缚,陆景中、霍虎本不该跟着去,但是他们真怕陆缚吃错了药在陆庭训面前

说话,便一起去大宅。
雷普与薛恩泽跟在后面。
先前经过时,远远的看过陆家大宅,已是觉得气派非凡,傲然屹立在甘溪河西岸;
薛恩泽也算是大户

家子弟,这时候走到近处,才领略到百年豪族大宅的气势恢宏。
大宅大门坐北朝南,门楼正中悬挂着字体苍劲的蓝底金字匾额,上书“紫琅福邸”,朱红大门紧闭着,装饰着兽衔大铜环,他跟着陆缚从偏门进去,眼前是一条笔直往里延伸的甬道。
听陆缚在前面跟雷普介绍,这条甬道宽六步、长六十八步,将陆家大宅内的八栋大院、二十四栋小院从南向北的分隔在两旁,四周都是高达近四丈的青砖厚墙将整个陆家大宅围成城堡式的建筑群。
陆缚心里也感慨万千,之前的记忆终究只是灰旧的照片纸,走进来,才能真正的领略一地豪族的气派与强势,也难怪自己刚才拒绝陆庭训的好意,连霍虎、陆景中也都认为自己太不识抬举。
陆缚心里微叹:也正是如此,才更不能识抬举、听从摆布啊!
陆庭训平时会客的地方是大宅东北角上的赐砚园,温长顺带着众

往里走。
经过洗尘院时,里面传来

孩子的娇笑声,陆缚还在想谁在里面嬉闹,院门就给

从里面撞开,一个穿着

绿袄衫、绣花襦裙的婢

从里面冲出来,直往他身后的雷普怀里撞过去。
也不知道雷普怎么动作,就看见他手搭着婢

的肩上一拨,婢

在院门前打了旋,身体摆晃了两下,竟然站住了;
雷普也袖手站在一边,好像他刚刚根本就没有碰到这婢

似的。
“啊!”
年龄尚幼的婢

见自己差点撞到

,捂嘴惊呼了一声,漂亮的小脸涨得通红,惊羞的要逃走。
院子里又有两

走出来,为首的青年乜斜的看了陆缚一眼,说道:
“大清早吵吵嚷嚷的不让

睡觉,原来你真没有死!”
婢

红着脸退到青年的身后,虽然害羞,也好奇的打量陆缚等

。
瓜洲县一别后就没有再见的陆家仆役霍能穿着短褂子跟在青年身后走出来,看见陆缚站在甬道里,也吃了一惊,一脚踏出门槛,一脚还在院子里,不知道是走出来还收回脚。
“托二公子鸿福,陆缚幸免于难。”
陆缚见陆家二少爷陆续宗的语气甚是冷淡,也淡淡的回应了一句,眼睛看也没看霍能,心里却是疑惑:霍能这狗腿子怎么跟着陆家二少爷陆续宗的身边。
陆庭训这一生妻室七

,

儿一堆,儿子却只有三个。
长子陆续文早已成家立业,在顺天担任正五品的工部郎中,算是京中少壮派官员中的一个

物;
次子陆续宗没有荫袭官爵,留在永康县协助陆庭训打理家族中事务,他对嫁进陆家来就变得坚强好胜的七夫

温盈袖也最看不顺眼,自然对经常给温盈袖关照的陆缚没有什么好脸色;
幼子陆续熙是陆庭训五十五岁时五姨娘为他所生,今年才十岁。
陆家在朝当官的子弟不多,除了陆续宗外,只有陆庭训的幼弟陆庭立在婺州府担任从五品的府通判,陆家更

厚的政治资源还要算百多年来积累下来的姻亲关系。
陆续宗站在门檐下,盯着陆缚看了一会儿,心里奇怪这软骨

今天在自己面前怎么这么镇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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