浊世挽天倾

里的街上也就这么热闹！”

    通州成陆历史不长，今通州县城所在地两百多年还是滩涂地，土地开垦也不充分，跟泰州、广陵、应天、平江这些大城比起来，实在算不上繁荣；

    陆缚笑着给雷普、薛恩泽介绍起樟塘村的历史来：“樟塘村能如此热闹，是有些缘故的……”

    陆家在婺州府都要算大宗族，陆氏宗庙就建在樟塘村，但是樟塘村的繁荣要归功于陆家上代的家主陆登甫。

    陆登甫出任应天工部侍郎时，江左宣抚使司决定花大力气疏浚甘溪河，使与洪泽浦相连的甘溪河成为婺州府境内沟通淮水与江水的主要水道。

    原先的甘溪河从永康县城外绕过，陆登甫借着在应天工部任职的便利，在疏浚甘溪河时，巧妙的使调直后的甘溪河水道经过樟塘村。

    永康县乃南北会之地，旧时因河而兴，官市之繁荣，虽远不能跟应天城相比，却是婺州府城所不及的。

    河道调直之后，永康县里的官市就逐渐没落下去，樟塘村的市（指民间自发聚集形成的市集）却借势兴起。

    陆家又与永康县其他几家大宗族联合起来，阻止永康县在樟塘村增设巡检司征收市税，市之市税就落以陆家为首的地方豪族囊中。

    雷普睁大眼睛，舌舔着嘴唇说道：“都说马贼抢钱厉害，我看这些个土豪比马贼凶猛多了，只不过他们抢钱不见血罢了！”

    “也不是不见血，”陆缚说道，“市兴于道便利之处，没有城池、官兵保护，常被盗匪侵袭。早年樟塘村市也常遇匪患，后来陆家与其他几家联合出资召募乡勇护卫乡里，樟塘村市的匪患就基本上杜绝了。樟塘村的乡营剿了几次匪，名声振动婺州府，不过甘溪河沿岸其他几处市的匪患却更加的严重了……这也是我们进婺州府境内之后在其他地方没有看到有市的缘故。”

    雷普咂了半天嘴，实在不知道要如何评价，过了片晌才嘿然笑道：“陆兄弟也是陆家一份子呢，说起来这些话还真不留面。”

    就算是之前的陆缚也对陆家也没有多少感，陆缚笑道：“实事求是，在雷大哥面前还有什么好讳言的？”

    雷普看着石街尽巡逻的一队乡勇，看着他们的装备要比寻常县上的刀弓手良多了，又循着陆缚手指的方向看见两艘停在码边的快浆战船，习惯的又想要咂嘴。

    陆缚与雷普并肩站在码前为樟塘村渡的繁荣热闹感慨，一只长满茧子的大手搭上他的肩膀，惊喜的叫喊起来：“…秀才！真是你啊，小五远远的看见你还是看花了眼，我知道你命硬，没想到真是你回来了！”

    雷普回看去，一个皮肤黝黑的健壮青年展开双臂，两手用力的抓住陆缚的双肩，激动而热切；

    还有稍矮一些的青年也喜不自禁的站在一边，激动的看着突然归来的陆缚，嘴里念叨道：“霍能那狗子回来说是你们在瓜洲县遇到劫匪给杀死了，尸体落到水里没有找到。说你在瓜洲县死了，他倒是有脸回来，还说了一些难听的话。虎子哥气不过，一拳将那狗子的槽牙打落两颗，亏七夫当初那么信任他，让他陪你去应天赶考。为打这事，虎子哥给拖到宗祠给抽了二十鞭子，给赶出乡营，小领也当不成……”

    “提这事做什么，啥事能比秀才活着回来强！不，陆缚不是秀才了，我们要改称他为举老爷，”黝黑青年说道，又揽着陆缚的肩膀，大声朝街上的行吆喝起来，“陆秀才活着回来了，咱们的举老爷活着回来了！”

    陆缚考中举在瓜洲县遇匪身亡的事早就传遍乡里，皮肤黝黑青年这吆喝，街上以及店铺里的都涌了过来，他们有认识陆缚的，有只听说这个名字跟这件事的，认识陆缚的都上前打招呼，不认识的都围在外面议论纷纷。

    “啊，他就是陆缚啊……”

    “是啊，就是他，打小就是神童啊，年纪轻轻就考中举，以后就是老爷了……”

    “要是能在县上谋个一官半职，那更是了不得，陆家就是出才啊……”

    “他算哪门子陆家的？都出了五服，陆家耕死的时候，从陆家连块棺材都没有捞到，裹着张席下的葬。还是这小子争气啊，考中秀才之后，陆家就让他归宗的……”

    “不是说他给个戏子眯了心眼，在瓜洲县给水匪一刀杀了吗？怎么没事似的活着回来了？”

    “以前白白胖胖的，现在黑了、瘦了，倒是比以前神些，大概给水匪捉过去吃了不少苦才给放回来……”

    “你怎么知道不是逃出来的？”

    陆缚毕竟不是以前的陆缚，对这个时代有着难以揭去的隔阂感，在上岸之前还有些怯，不知道要如何才能扮演着陆缚，然而在幼时玩伴以及乡邻的热簇拥下，陆缚的绪也不自禁的被感染，揽过皮肤黝黑青年跟稍矮青年的肩膀，说道：“你都说我命硬了，哪里会这么容易死，不过也吃了不少苦……”

    这两都是陆缚的同村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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