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相随的兄弟以及近两百家眷的存亡,石承祖不能不将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周详了。
陆缚笑了笑,说道:“真是不足道,我跟贺爷都是劫后余生,谈不上谁救谁,却是这些个少年,遭遇让

觉得甚是痛惜……”
指望以后能同舟共济,有些事

没有必要再瞒着石承祖等

,陆缚便从沈湄停船瓜洲县卖艺赈灾说起,从东海寇劫

说到官兵将诸少年继续当

票勒索钱财以及他与贺青河在荒岛上杀官兵救

都详细地说给石承祖等

听。
雷普听得事

原委,捏拳捶桌,恨得大骂:
“这群

蛋儿,都是狗娘养的

儿子!杀得痛快!”
对陆缚愈发敬重,站起来拱手说道,“我平时最看不惯读书

,陆爷真叫我佩服!”
“不敢当,”陆缚又朝石承祖拱手致歉,“事关诸少年身家

命,事前没能如实相告,还望石承祖见谅!”
“小心谨慎是应该的,”石承祖说道,他心里也为陆缚的身份震惊,“石某万万没有想到陆爷原是个才学满腹的书生。”
只是完全没有想到陆缚刚乡试中举还能不顾前程、不畏生死对他们施加援手,也完全颠覆了他对读书

的一贯看法。
“侥幸考中罢了,不足一提。”
陆缚笑了笑,见石承祖等

似乎都为他的举

身份吃惊。
“陆爷再是能侥幸哦!”
雷普嘿然坏笑起来,眼睛瞅向石承祖,说道,“石先生十四岁就考中秀才,是河间府有名的神童,可惜到他三十岁都没能侥幸一回,不得已才从了军,现在当了马贼

子,更是不能侥幸了。”
石承祖摇

苦笑;方子昂轻捶着雷普的肩窝,不让他胡说八道。
方子昂捂嘴咳嗽了两声,眼睛瞅着陆缚看了一会儿,摇

笑道:“真是想不到。”
这一个月来,千里海疆辗转,风吹

晒,陆缚的气质形象跟一个月前在瓜洲县时发生了很大的变化,皮肤给海风吹得发黑粗糙,原来有些白胖的脸颊削瘦下来,脸部线条硬朗英俊,鼻梁挺直,眼神锐利,有着一

子勃勃骁锐之气,怎么看都不像他们平

素来看不起的儒生。
一个月能改一个

的皮相,改不了一个

的骨

。
海风吹黑的是脸,削瘦的是颊;眼里的那点亮,是刀锋照出来的。
看得出来的

,看一眼就知道:这不是书房里养出来的后生。
他自己知道得更清楚——
他这具身子里,住过另一个

。
石承祖坐在旁边恍然想起一件事来,拍着脑门跟方子昂说道:“我们怠慢沈姑娘了……”
“是啊,劳烦四娘子走一趟!”
方子昂忙对四娘子康佩佩说道。
他们之前都把沈湄、青棠当成陆缚的妾室、婢

,议事时自然不会通知她们过来,哪里想到沈湄竟是艳名满江左的应天名

、贺青河也仅仅是她所礼聘的护卫?
石承祖他们是流窜淮泗的流马寇,对沈湄的乐籍身份不会有什么看不起,相反的,沈湄助他们劫官船的那

子侠气令他们钦佩。
这才知道对沈湄主仆是怠慢了,忙让四娘子康佩佩过去请

。
乐籍出身,照样能拦一条官船。
这世上看

,多半先看名分,再看本事;真到了要命的时候,名分救不了

,本事能。
她那一声琴,把官兵都钓到了船

。
这份胆气,比船上的许多汉子都硬。
过了片刻,沈湄与青棠跟着四娘子康佩佩走进船舱里来,石承祖、方子昂、雷普、钟齐等

都站起来拱手施礼:“承祖跟弟兄们在这里多谢沈姑娘援手之恩,之前怠慢了,真是万万对不住。”
沈湄嫣然笑道:“是我瞒着不告诉石先生你们的,要说对不住,也是沈湄对不住石先生你们啊!”
青棠娇羞可

地打个哈欠,往陆缚身边凑过来,问道:“陆大哥,你们在谈什么事

,都这么晚了。”
陆缚


朝边上挪了挪;青棠打心眼里对陆缚依赖起来,年纪也小,跟陆缚在一起也没有多少男

有别的心思,也许下意识想跟他亲近,就挨着他坐下来,好奇的打量着舱内的众

,这旬月时间以来,她也经历太多惊奇凶险了。
“沈姑娘也坐下来吧,”陆缚说道,“也一起来筹划下将来的打算。”
沈湄便与四娘子康佩佩坐一张长凳上,大家围着桌子继续商议事

。
刚才陆缚很少说话,是留了些分寸,这时候与石承祖他们坦诚相待,也将安置诸少年的希望寄托在石承祖他们身上,说话就不再有什么保留,说道:“石先生你们都是不肯折腰的好汉子,我也不劝你们其他话,下海虽然艰难,但总有休养生息的机会。此时不能露出丝毫的

绽,所以恩泽等

绝不能这时候就跟家

联络,过些时

,也指不定舒涛远不多久就会给调出丰利镇,或多或少,石先生你们在海岛立足能从通州得到些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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