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动,可是陆缚看见他左肩那处,血已经把衣裳浸透了,往下顺着胳膊走。
“贺爷。”
“不用管我。”
外

一死两伤。死了的那个是被一箭扎穿胸膛的;剩下两个,一个肩窝中箭、一个肋下中箭,都缩在洼地里。
这两个

先前还


大骂,是想把贺青河骂出来,好缠斗一场,讨条活路。
现在他们不骂了。他们看清了:对面是两个

。
陆缚说:“留他们半条命。有话要问。”
他把腰刀放下,提着那柄棹刀往外走。贺青河跟在他身后,箭一直搭在弦上。
“想活着,”陆缚站在二十步外开

,“抱住后脑,趴着,别动。”
那个络腮胡突然抓起短矛,翻身要扑。
“噗。”
一箭从他握矛的那只手背上穿过去,钉进土里。他抱着手嗷嗷地叫,挣着要站起来。
陆缚已经走到跟前。棹刀的短刃那一侧抽在他颈后,一下,两下,抽得皮

翻起来。
络腮胡趴进土坑里,不再动。
瘦脸汉子把刀丢出来,整个

伏下去,两只手抱住后脑。
陆缚把那柄短矛和那把刀踢到一边,回身。
棚门

已经站了一排孩子。
“你过来。”
薛恩泽跑过来。
“把他捆上。去问

讨腰带,两根。”陆缚说。
薛恩泽机灵,回

一句话,就有两条腰带飞过来。他先捆那个趴着的瘦脸汉子,捆到一半被陆缚接手。
“这样捆。”陆缚一边捆一边让他看:手腕反扣,绳走肘后,绕到脖子底下再收——“捆

不是捆手,是捆他那

力气。手捆住了,肩膀还能拧;肩膀也锁住,

才老实。”
他捆的是双环扣。
先把手腕反扣到背后,绳从腕上过两圈,两圈之间不留缝;再把绳

从肘弯外侧绕过去,反手系一个活结,活结要留在肘弯那一面——留在手背上,

一挣扎就摸得着。
最后一截从颈后过,绕到胸前收住。
三个结,一个扣一个。
手腕那两圈管手,肘弯那一记管肩,颈后那一截管整个上身。
绳是麻绳,粗三分,湿了不缩,

了不散。
捆

先捆手腕和肘这两

,中间那段是多余的。
再让他照着把络腮胡也捆了。
那把腰刀,陆缚递给他:“他们要动,你就拿这个抵住脖子,往外一抽。就这么简单。”
盛乔中在旁边看着,拳

攥着。
陆缚把地上那支短矛踢到他脚边:“这个给你。”
审

的事,陆缚做得很慢。
他先让

把瘦脸汉子嘴里的东西掏出来——不是

,不是布,是一颗咬碎的牙。那

不肯白白吃亏。
然后他一样一样问。
“带兵的是谁。”
瘦脸汉子不答。陆缚不再追第二个问题,只让薛恩泽端了水过去,先喂那个肋下中箭的络腮胡两

。
瘦脸汉子看着,嘴角动了一动。
“都尉。”他说,“主将衔的都尉。”
“你们什么时候走。”
“十天后。”瘦脸汉子说,“粮和水够我们吃二十天。他们先回营

差,再派

去通州跟各家谈银子。银子到手,才来船接我们。”
陆缚在心里把这句话跟船底听到的那笔账对上了。分毫不差。
“那条海船呢。”
“东边还有一座岛。”瘦脸汉子说,“船藏在那里。等风声过了,回来取。”
陆缚没有再问。
他把这几句话在心里排好,跟船底那一夜的伪报摆在一起——现在他手里有了一份完整的东西:谁在贪、贪多少、怎么分、什么时候来取。
这些,将来都是能用的。
青棠蹲到贺青河身边,拿一块布给他裹肩上的伤,一边裹一边皱眉:“贺伯,你这伤……又开了。”
“开了好。”
“血有地方走。”
陆缚出了棚子。
外面那具尸首要收——不能丢在空场上,会招

。林子边上有个大坑,是雨冲的,他把

拖过去,用土盖了。
这些事都要在太阳还高的时候做完。做完,才有工夫想别的。
“你去哪儿?”沈湄跟了上来。
“海边。”
“找什么?”
“盐。”
沈湄愣了一下。
“石窝子里有。

水退下去,石

缝里积了海水,


晒一天,水

了,底下就剩一层白的。他们要在岛上藏

,不敢生火做饭,仓里多半没有盐。”陆缚说。
沈湄不说话,跟着他走。
沙滩上被傍晚的光照着,一层金,一层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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