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浊世挽天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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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死里逃生落荒岛(第5/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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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就算了。”

    两个拖着尸首往舱里去。

    贺青河拖的时候,眼睛还在那具身上转。

    这手法不像武师,也不像镖行的。武师有架式,镖客有章法;这个什么都没有——他不“打”,他只是“做”一件事,做完就完了。

    他在心里给这一下拆过。

    第一处是位置。

    那站的是死的左后方,不是正面。

    正面动手,对方看得见;左后方动手,对方得先转身——一转,颈侧那一段就自己露出来了。

    第二处是角度。

    刀不是砍下去的,是贴着颈侧按进去的,按完了往横里一带。

    砍要用臂力,按只用腕力;砍的时候刀会响,会溅血;按的时候没有声音,血是顺着刀面往外渗的。

    第三处是收手。在收手的时候最容易挨第二下——所以那一下做完,已经退开半步,刀也回了鞘。

    第四处,贺青河过了半炷香才想明白:力不在臂上。

    刀按进去那一带,靠的不是胳膊,是手腕。

    胳膊是死的,一使劲,肩膀先动,肩膀一动,衣裳就响;手腕是活的,能在一个掌大的地方把力翻出来。

    他做那一下,整条胳膊是垂着的,只有腕骨那一截在里转——从外看,倒像是他伸手去扶了那一把。

    贺青河自己使刀,使的是臂力。

    他十四岁上阵,师傅教的一句就是“力从腰起,过肩到臂”。

    这四个字他信了三十年。

    今天他忽然觉得这话未必全对:力未必都从腰起;有些活,是从腕上起的,快,也省。

    他又低看了看自己的手。

    虎上那层老茧,是握枪杆磨出来的。

    可刚才那一下,握刀的指节是松的——松着握刀,刀才不是拖着他走,而是他攥着刀走。

    手上的茧是有来历的。

    虎内侧那一片,是握枪杆握出来的——枪一递一收,虎就磨一下,磨一千下才起一层皮。

    食指第二节侧面那一处,是扣扳机扣出来的;掌心底下那一条,是常年的握把。

    两样他这具身子上没有,第三样倒有一点,是握锄留下的。

    三处茧对不上,就等于三句话对不上供。

    他方才那一握,握的是刀的背,大拇指和食指扣着护手,虎留着空——那是练过的握法,不是没碰过刀的一下子摆得出来的。

    一整套里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一点好看的。

    这不是把式,是活儿。

    贺青河见过的把式多了。

    镖行的使刀,要使出个圆来;护院的使刀,一只脚永远留着退路;练武场上的少年使刀,刀尖要指得漂亮。

    眼前这一下,什么都没有——他不“打”,他只是“做”一件事,做完就走。

    做过很多回的,才做得这么省。

    这样的活儿,不是家里传的。

    各有各的秘密。贺青河这辈子不问别的秘密。

    舱门后探出来两张脸。

    青棠先看见地上的血,另一只手就把自己的嘴捂住了,往门框后面缩——她没见过死。

    昨天夜里她跟姑娘把舱门关死,只听得见外面在杀。

    听见,和看见,是两回事。

    沈湄没有缩。

    她一只手扶着门框,指节是白的;站得很直。

    她看陆缚的眼神,跟看一个陌生一样。

    陆缚拖着一具尸首进舱。舱里窄,他抬起,找地方放。

    一眼,就看见了她。

    他在应天城见过她三次:隔着一辆车马,隔着一条河,隔着几十步的灯影。这一回隔着三步,屋里只有一盏灯。

    那一怔,是有的。

    只是他怔住的,不是那张脸。

    他看见的是那张脸上的东西——怕,可把怕按住了。

    三步的距离。灯下,她的衣领上沾着一点灰,鬓边了一绺。

    她站在灯下,看着他。

    她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他。

    外的箭还在往船上落。

    “让个道。”他说。

    沈湄往边上退了一步。

    青棠靠在门框上,小声道:“又看呆了。姑娘就不该出来。”

    沈湄转过,瞪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轻。可意思清楚。青棠吐了吐舌,不说了,过来帮着拖尸首的另一。

    陆缚没有看她,也没有道谢。他把尸首放平,抽刀,从死身上割下一大块布。

    “做什么?”

    “擦甲板。”他说,“旧血是黑的,新血是红的。”

    他从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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