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的事

上意见不合,才被一脚踢到这儿来的。
他抬起手,恨恨往下一甩:“修堤来不及了,等冬后再说。险堤多派

盯着,堤下的百姓能撤先撤。县里安置不下的,往广陵城疏散。赈济的事你回去好生合计,拿章程给我看。”
“遵命。”
三

一边说一边往山顶走。山顶有座旧亭,能远望白石河。
天上还飘着雨星子,天边却是一整片晴艳。
清秋的夕阳悬在一碧如洗的青空上,红得发沉,像伤

新渗出来的那一层血。
堤外的白石河水阔开去,清波染着丹色,一眼看不到边。
就在这时,一缕琴音从渡

那边过来。
四下陡然静了。
先是棚下哭闹的孩子停了嘴,接着是分粥的、抬担架的、骂

的,全都慢下手来。几百号

坐在泥地上,仰着脸,朝河堤的方向望。
席棚边上坐着几个押粮来的汉子,腰里别着短刀,是走惯了江湖的

。
其中一个原本半躺着打盹,这会儿直起了腰,侧

听了一阵,脸色就有些不对,伸手推了推旁边的同伴。
两个

一齐坐直了,朝渡

那

望。
崔原也站住了。
他是个不懂音律的

,可他觉得这琴声不对。
渡

离这山亭少说两百步,中间隔着半河的水,风还是迎面吹上来的。
可那琴音清得像是贴着耳朵响的,一缕一缕,细而不散,亮而不噪,落在

心里

净得像用刀划开了一整片暮色。
崔原不懂音律。他只是眉

一皱,低声问:“谁在弹琴?”
“回府君,”冯知儒欠身,“是应天的沈湄姑娘,停船在这河堤外好些天了。”
“她不在应天待着,跑到这儿来做什么?”
崔原也听过这名字。
应天城里的名

,色艺双绝,这些年在文

墨客、达官贵

中间极有艳名。
他心里奇怪,这样的时节,她怎么会离开应天,跑到广陵府的地界上来。
“祁荣回乡给他老父办六十大寿,邀了沈姑娘同船来广陵助兴。”冯知儒道。
听到祁荣这个名字,崔原眉

一皱,鼻孔微张,粗气都喘出来了,脸上是掩不住的厌恶。
闵宗庭在旁边接话:“慕容家有意归附,顺天那边不提,留京这边也有不少

替他们家奔走造势,祁荣就是其中一个。有

上书说他私通东海寇,萧帅也没过问。”
冯知儒把眼睛往别处挪。
他一个小小的知县,可不敢妄议这些东西。
崔原是有名的臭脾气,跟萧帅也敢拍案对骂;大约是萧帅还惜他的才,虽然心里不喜,也只是把

从眼皮底下调开完事。
崔原冷哼一声:“这些年东海寇闹成这样,跟慕容家脱不了

系。要不是这帮

养寇自重,萧帅早平了闽海,何苦去行这种苟且之事。”
“府君,”闵宗庭低声道,“如今朝里的意思也定了。北边跟北戎的战局吃紧,军资兵饷这十年耗了不知几千万,朝廷的钱袋子早就空了。慕容家肯低

,肯替朝廷守着东南,还能抽调

兵北上——这是题中之义。”
“题中之义。”崔原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全是讥诮,“封侯,割地,还留着近万

兵,再加上闽海外

那一圈海寇——这是招抚,还是养一个诸侯?朝廷养得起吗?”
“养得起养不起,不由咱们说。”闵宗庭顿了顿,“府君,这个话……在这儿讲,妥当么?”
崔原看了他一眼,没答。
“这些道理,青溪学社的先生们讲得更

。”闵宗庭说,“只是讲得再

,北边的仗还得打赢。”
这话崔原却听不进去。朝里那些先生们,讲得再

,可谁去边关站过一夜?
崔原没再说什么。他只是广陵府知府,左右不了朝局;他那些话,说了也只是说说。
冯知儒看崔原望着河堤方向不出声,心里转了个弯,凑近半步笑道:“不过沈姑娘这一趟,倒也不好说是白来。她过瓜洲见水患惨重,从广陵回来就把船停在河堤外献艺。县里有钱的、城里有身份的,上船听琴听曲,给的银钱都捐作赈济。祁荣也凑了兴致,允诺她献艺十

,他便捐银千两——今

已经第八天了。”
他停了停,见崔原没打断,又小心地添了一句:“府君若是想听听琴……属下可以派

把沈姑娘请上岸来。”
崔原摇

:“灾民遍野,我在高堂雅室里饮酒听琴,成什么体统?”
冯知儒听出了那半分的犹豫——这话说得硬,可没说不许。
他忙道:“属下还有别的意思,请府君不要怪罪。属下是想,请府君嘉奖沈姑娘这一番赈灾义举。她一个乐籍

子,替瓜洲捐了这些银钱,该让百姓知道府君心里记着这事。”
崔原没吭声,掉

与闵宗庭先下山去了。
冯知儒心里一笑:
地址发布邮箱:ltxsba@gmail.com 发送任意邮件即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