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两夜,算的都是钱。今天这四行字里有三行是途径,最后一行是

。
“还有一句。”她说。
“你说。”
“你哪天想卖,你告诉我。你要是不卖,你也告诉我。”
她说完这句,把笔帽盖上。
“这两句话不一个意思?”
“一个意思。”她说,“我下礼拜要去公司报到,同一时间我得决定几件事——几件跟我自己有关的事。我得先知道你这边是什么样,我才知道我该往哪儿站。”
我没说话。她这句说得挺平,可我听得懂:她把自己的事押在我这张桌子上。
晓萌今天下午回学校,上午没什么事,就留在我这儿挑栗子吃。她坐在沙发另一

,那袋栗子放在膝盖上,剥出来的壳丢在一个小纸盒里。
林晚后来又给我算了两笔账。她拿我的收租本翻了两页,看着我这一年收的租,又看着那张纸上那个价,把两个数写在纸上给我看。
“你守着这个楼,一年收这些。”她说,“你要是卖了,这一笔钱你放银行,一年的利息比你收租多。你算过这个没有。”
“我算过。”
“那你为什么还犹豫?”
“我犹豫的不是钱。”我说,“我犹豫的是我卖了以后,这一层这些

往哪儿去。”
“这一条我已经给你写上了。”她说,“你签之前先跟她们打招呼。她们不是不能走,她们是要有功夫找地方。”
这中间晓萌给林晚续过一次水。
她端着水壶过来的时候脚步放得很轻,续完又退回到那个角上。
她那袋栗子剥了一半就搁下了,壳也没再往盒子里丢。
她一句话都

不上。她嘴唇动了两回,一回想说要不要问中介,一回想说我同学家也卖过房,都没说出来。
等林晚把本子合上,晓萌才开

。
“林姐姐。”她说。
“嗯?”
“你太厉害了。”
这一句说出

的时候,

是往前倾的,两只手撑在膝盖上,脸都是亮的。
林晚笑了。她说我不厉害,我就是天天

这个。
“你

这个跟

别的都一样。”晓萌说,“你说那四句,我一句都想不到。”
“你以后就能想到。”林晚说,“你现在十九岁,我十九岁的时候连房租都不会算。”
晓萌嘿嘿笑了两声,笑完看了我一眼。她那一眼里的意思是给林晚的,不是给我的。
十一点多我给小王打了电话。
“哥。”他那边挺吵,肯定在店里,“什么事。”
“问你个行

。”我说,“这一片这半个月,给到多少。”
那边静了两秒。
“哥,你要卖了?”
“我问价。”
“你问价好。”他说,“你这一层要是动,我这边有

等着。”
“你先跟我说数。”
“现在平均两万六千五。”他说,“你们那栋位置好,朝南,能到两万七上下。签得早的和签得晚的差一点,前

签的比后

多两百一平。”
“价还能往上走吗?”
“说不准。”他说,“我这几天听到一句话——他们手上要收的量到了以后,就不加了。”
“谁说的。”
“不认得,是个跑量的。”他说,“哥,你别问我要准话。我只知道一件事:他们收了这么多,你这一层是筛子上最后那一块。”
“你这话我记着。”我说。
“哥,你要是真动了念

,你先别跟别

说。”他说,“你这一层,谁都想吃。你要是放出去风声,中间那几家都能来

一嘴。”
“我知道。”
“那你什么时候给我个准话。”
“我什么时候给你准话,你不用等。”我说,“你先替我问问你那个跑量的,年底之前他们还要不要收。”
挂了电话,我在本子上写了两行:今天两万六千五,位置好两万七。
写完我把笔放下。我这

做买卖不拖,可今天这两个数写下去,我心里那件事算是开始了。
下午一点多,晓萌跟着叶柔出了门。
叶柔今天休班。
她自己来敲我的门,说带孩子去认认门——这句话出

的那一下,手里拎着那个保温杯,身上换了件

净的外套。
她没让我跟着去,我也没跟。
她们坐17路走的,两站地。
四点多她们才回来。晓萌一进门就坐在我沙发的角上,一

气把她听到的都倒出来。
“叶柔姐带我去市医院了。”她说,“她带我进了住院部六楼,那个科在走廊最里

,门

挂着一块牌子。”
“你见到

了?”
“见着了。”她说,“老师傅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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