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

,

发是刚洗过吹过的,穿一件

色的棉衬衫,手里端着两杯咖啡——她自己那套家什冲的,杯托上还压着一小张纸。
“你过来

什么。”我说,“我过去就行。”
“你也是喝咖啡。”她说,“我来也是喝咖啡。都一样。”
她进门先站住,眼睛在这屋里转了一圈。
“上次我进来是送快递的。”她说,“那次我没看。”
她把两个杯子放在茶几上,把那张小纸也放下——是咖啡豆的包装纸,我认得那个牌子,她上回说过一百多一包。
“你这屋跟我想的一样。”她说。
“什么样。”
“

净,但是没地方坐。”她说,“沙发上堆着工具,茶几上是本子和笔,椅子只有一把。你一个

住,屋里没有第二把椅子,说明你不留

。”
“你今天话多。”
“我今天面试完了。”她说,“憋了一天,找个

说说话。”
她坐在那把椅子上,我坐在沙发上。
“面得怎么样?”
“简历是漂亮的。”她说,“两个学校,两段实习,还写过公众号。我问她上一份工作里最难受的一件事是什么,她给我讲了一个流程。”
“讲流程不对?”
“她讲流程是为了说明她很专业。”她说,“可她难受的事,跟她自己没关系。她一整场都在讲别

。”
她喝了一

咖啡,把杯子放在膝盖上。
“我今天还接了个电话。”她说,“我们那边培训那摊,之前是一个男的管,他调走了。我领导问我愿不愿意接。”
“接不接?”
“接。”她说,“接了我一个月要跑三个城市,讲课、写课件、带新

。钱不比现在少,

比现在累。”
“你想接,你就接。”
“我想接。”她说,“我做hrbp政委六年了,天天跟

谈离职,谈得我自己都想走。换个岗,我喘

气。”
她说这些的时候两只手捧着杯子,一

气说完。说完她把手里的杯子放下,看了一眼茶几上我那本收租本。
“这本我上回在你手里看见过两次。”她说,“还有桌上那张单子。”
我把收执和登记表拿出来,摊在茶几上。
她看得很慢。先看表上那几行方格,再看我填的字,最后看背面我写的那一行。
“租金都写了两千六、三千?”
“写的实价。”
“那你这几个数报上去,

家一眼就知道你这层楼一个月进多少。”她说,“不写假的?”
“表上写的名字是我的。”
“我知道你会这么答。”她说。
她把表翻过去看背面,看有没有别的印章。看完放回来,两根手指压在“实际居住

”那一栏上,按了一下才松开。
“哥,他们为什么要问你租约到什么时候?”
“你也想到了。”
“我今天下午想了一路。”她说,“这不是查户

。这是在算时间。你三户的租约都写得很清楚,说明一件事——你这三户不是想赶就能赶走的,得等,或者得赔钱。他们今天是先把这个数抄下来。”
“你怎么知道是今天抄,不是明天。”
“因为今天上午抄的,今天下午就有

来拍照了。”她说。
她说完这句,把杯子端起来喝了一

,慢慢咽下去,才接着说。
“我三点多下楼拿快递,在大门

站着一个

。”
“黑的薄夹克?”
她愣了一下。
“你也碰见了?”
“我上午在马路对面碰见他。他说他路过,往那边走了。”
“我三点多下楼的时候他又在。”她说,“他举着手机拍门牌,一边拍一边打电话。他电话里说了三句,我在旁边全听见了。”
“第一句,六楼朝南那两户有

住。第二句,三单元今天也拍完了。第三句,名单上还有四家。”
我手上一顿。
“他跟你说话了?”
“说了。”她说,“他回

看见我,把手机往下按了按,问我是不是住六楼。我说你找谁。他说我看看房。”
“你没接话?”
“我说,看房去中介。”她说,“他笑了一下,收起手机就走了。”
她说到这儿停下来,两只手在杯子上升了一圈,看着我。
“名单上还有四家。”她说,“他不是路过的。他手里有单子,单子上一家一家划。”
我没说话。这一层有三扇门,加上楼底下那些

家,一共几十户。有

拿着一张纸,

一天抄数,第二天照着单子一家一家拍。
“你打算怎么办?”她说。
“他们要的东西我一句都不给。”我说,“谁来问,都让他来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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