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去,脚撑了两下地,没回

。
礼拜五下午我开车给她拉了两趟:第一趟垫子、哑铃、一袋子砖

;第二趟镜子、把杆和两箱杂物。
她坐在副驾上抱着保温杯,一路上报了数:杆子加垫子卖了八百,镜子有

给七百,她不卖,说拉回老家给村里那间活动室用。
楼道里撞见陶佳,她上夜班前下楼买水。她看了看车上那堆东西,又看了看韩蕾。
“搬店?”
“嗯,不开了。”
陶佳点了一下

,没多问,走的时候回

对我说了一句:“月底我考试。”
“自己考出来的是自己的,稳。”韩蕾说。
礼拜六上午韩蕾来退房。
指纹是九点多删的,家门锁后台最后一条记录:604,韩蕾,指纹开锁,09:12。
她自己写的一张纸,四行:押金三千全退、这个月按天算、水电抄表、指纹按

子删。
“押金我按天算,不是按整月。”她说,“我这个月住了十天,那十天的我出。”
“按表算,不是按

子。”
“按

子。”
“那我这个月的租金一分不收。”
她盯了我两秒。
“你这

真麻烦。”她说。
最后是我按天算,把这个月剩下的钱退给她。她数了两遍,塞进包里,一个角都没多拿,钥匙放在鞋柜上,放得很正。
她说她不用送,自己坐公

去长途站。
九点半我下楼把车发动了,停在单元门

,没按喇叭。过了五分钟,她拎着一个行李箱和一个袋子出来,在台阶上站了一下,看了我车两秒。
“顺路。”我说。
她上了车,把箱子放在腿上抱着,一路没说话,只在过城南那个路

说了一句“这条路我来的时候也是这条路”。
车停在长途站外

,她要自己拎箱子,我没让,拎到检票

递给她。她伸手接的时候,手在我手背上按了一下,就一下,按完就收回去。
“

葱你隔三四天上去一趟。”她说,“浇半瓢,别多浇,那东西怕淹。”
“记着。”
“砖

记着码一下,别让

踩着。”
“记着。”
她拖着箱子往里走,走了两步又回

,隔着

喊了一句什么;广播里在报站,我没听清。她也没再喊第二遍。
我回到家,上楼的时候从604门

过。
主卧的门虚掩着,我推了一下——屋里很

净,地上拖过,窗台擦过,四面墙都空着。
靠东那面墙上用透明胶粘着一张a4纸,四个角只粘了上面两个,纸边卷起来一点:是当初她自己画的把杆位置图,一米一那道横线、两个孔的距离,都用铅笔标着数。
地上还有两道

笔线,是她量位置那会儿画的,拖地拖掉了一半,剩着两道淡白的印。
她没撕。
夜里十点多,我手机响了一下。
“

葱浇了没有?”
我看了那五个字,把手机放下,拿着那把不锈钢瓢上了楼顶。
西北角那排

葱的叶子有一半黄了,土是

的。
我把瓢里的水一绺一绺浇下去,浇到土面上冒了泡才停。
风从西北角过来,砖

在墙边码得整整齐齐。
下楼我把收租本翻到当月那一页,找到“604主卧,韩蕾,3000”那一行,从

划到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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