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他早上跟你说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她说,“他嘴上讲理,心里不见得讲。”
“我知道。”
“那我上去了。”她说。
她最怕的就是欠

。她宁可多绕一年,也不肯从别

手里接一个位子,她自己说的那句话比她任何一句狠话都硬。
礼拜三中午,我上楼顶去浇水。
韩蕾已经开始收东西了。
把杆从604主卧那面墙上拆下来了,靠在她门里的墙边上,一米一的高度上留下四个眼;那四个眼她拿补墙膏填平了,用指

抹过两遍,远看跟没钉过一样。
垫子卷成一捆立在门边,砖

上那两个哑铃不见了,大概是搬走了。
我浇完

葱下楼,在楼道里碰见她。她手里拎着两卷胶带,看见我,把手里的东西换了个手。
“把杆我下礼拜叫

拉走。”
“搬到店里去?”
“店里那个位置我量过了,能钉。”她说,“这屋我先不动,等店站住了再说。”
我在她门

站了两秒,看了一眼那四个补平的钉眼。
她走到哪一步都是这个样子:东西不多,账不清完不走;钉子拔了,

也得替

填平。
当天下午我给阿凯打了电话。
我让他打听一个

:育才路卫校门

,礼拜一下午四点半前后,一个三十来岁、穿衬衫扎进裤子里的男的,自称做房产的,拿着一个学生的住址去搭话。
阿凯在电话那

把要点复述了一遍,一个字没差。
“哥,那个学校门

有监控。”他说,“我过去问问看门的老

,再往旁边店里打听打听。”
“两天内给我消息。”
“行。”
“钱我今天给你。”我说,“你先拿着。”
“哥,先不用——”
“一码归一码。”我说,“你替我跑腿,我不能让你自己往里贴钱。”
礼拜四下午,我去车行提了一辆车。
黑色的,最便宜的那种家用车,坐了两个

还有富余。
卖车的劝我上高配,说加了皮座、加了天窗,又说你这样的条件不该开这个。
我说我就要这个。
提完车我开回来,在地下车位倒了两把没倒进去,第三把才停正。
我三十二岁,这辈子

一回自己买车。以前用不上——我一天到晚在这栋楼里,走下楼就是单元门,往上走就是天台。今年开始要用上了。
礼拜五下午三点四十,我把车停在卫校东边那条小街的路

。
那条小街不宽,两边停着电动车和卖小吃的推车;我把车往前挪了两次,才在一棵行道树底下挤出半个车位。
校门

不让停,我给保安说了一声,他说你停远点,我指了指路

,他挥挥手让我走了。
四点二十五,下课铃响。
先是教学楼那边一片声音出来,接着是大门里往外涌

。
背包的、拎着水杯的、三五个凑一块儿打闹的,全往街

那一段挤过来。
卖煎饼的推车开始转,油味顺着风飘到车窗里。
我把车窗降下来一半。
四点三十三分,我看见了晓萌。
她穿着那身校服,白底蓝边,

发扎成马尾,书包背在一侧肩膀上,手里拎着个塑料袋。
她身边跟着一个比她矮半

的姑娘,也是校服,两个

一边走一边说话,那姑娘说得很起劲,手在空中比划。
晓萌先没看见我,走了七八步,忽然停下来。
她大概是从那一排车里认出了我这一辆——车

冲街

,车窗开着。
她站住,转

往我这边看,看了两秒,然后抬手把书包带子往上提了一下,快步走过来。
她身边那姑娘跟着走了两步,走到一半停住了。
晓萌跑到车边,两只手撑在车窗上,脸比我记忆里更红一点,是刚从教室里出来的那种热。
“哥。”
“上车。”
她绕到副驾那边拉开门坐进来,把塑料袋放在腿上。
她坐下来的第一件事是把书包抱在怀里,然后回

看了一眼街

——那个姑娘还站在原来的地方,正往这边看。
“那是我室友。”她说,“我跟她说好了,她本来要跟我一起坐公

。”
“你叫她一声。”
“不用。”她说,“她一会儿自己走。”
她把车窗那边的后视镜掰了一下,正了正,又掰回去。
“哥,”她说,“你今天来得早。”
“三点四十就到了。”
“你等了四十多分钟?”
“嗯。”
她没说话。她把手放到腿上那个塑料袋上,捏了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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