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自己买的,剩得不多。
我撕开一个戴上,重新进去。
她里面还没缓下来,一进去就又收了一圈,她哼了一声,手在我胳膊上抓了一下。
这一次不换姿势了。
她躺在那儿,两条腿搭在我腰两边,眼睛半睁着看我。
她看着我,我也看着她,谁都没说话。
天台上只有风声、垫子底下砖

那点硌

的响,还有我们两个的喘气。
我


的时候是隔着那层套的,热都留在里面。退出来的时候她伸手把套

捏住,帮我拉下来打了个结,扔进她自己那个塑料袋。
“你今天话少。”她说。
“你今天也不多。”
她躺了一会儿,把运动内衣扣回去,扣了两回才扣上;坐起来盘着腿,把裤腿一只一只穿好。
“下个月我得去跟他们谈最后一次。”她说。
“谈什么?”
“课时费。一万一千多,从去年十二月欠到现在。谈了三回,一回给两千,一回说下个月,一回让我再等。”
“谈不下来呢?”
“谈不下来我就自己出来

。”她说,“我手里二十来个会员,愿意跟我走的有一半。先找场地,一个月三四千,我算得过来。场地不好挑——看位置,看房东,看周边住的是些什么

。挑这一两个月,我那些垫子、哑铃、把杆没处搁。”
“搁我这儿。”
“你这儿哪儿有地方?”
“你别管我哪儿有地方。搁我这儿。”
她把护腕从手腕上褪下来,卷了两圈塞进筐里,塞的时候两只手压得很重。
“房东。”
“嗯。”
“这话我记住了。”
她不道谢,也不说行。她说记住了,就是把我这句话记上了。
她把那几张垫子卷起来,抱在怀里往铁门走。走到门

她停了一下。
“房东。”
“嗯?”
“今天那张咱俩用过的垫子,我拿回去洗。”
“上面留的都是你的水,肯定得洗。我的东西,都被你打包带走了。”
韩蕾脸色一红,不发一言,扭

便走。
铁门推开那一声“咯”,她抱着垫子下楼,脚步快速跑下去。
我站在天台边上往下看。楼下那辆车早走了,只剩单元门

一小片晒着的影子。
中午,晓萌收拾东西回学校。
她穿回那身校服,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

发扎成马尾;书包里塞着那袋橘子(陶佳前天从厂里带回来的)、还有两个包子——她拿走两个,剩下六个留在盘子里。
她走到餐桌边上,看见那个保鲜盒,拿去厨房洗了,甩了两下水,倒扣在沥水架上。
“哥。”
“嗯。”
“那是谁做的排骨。”
“隔壁周姐。”我说。
“哦。”她说,“好吃。”
她没再问。她站在玄关换了鞋,背上书包,走之前回

看我一眼。
“我下礼拜五回来。”
“行。”
她拿着那袋橘子的时候,手往外撑了撑,分了我一个。
傍晚,602有动静。
先是锤子敲了两下,接着是电钻的声音,转了三四秒停一下,再转三四秒。
我隔着那面空墙听了一阵,听见钉子在木

上蹭的响,还听见浩浩在喊了一声什么。
他买回来的那个鞋架要上墙了。
夜里十点多,微信进来一条。
是贺明。

像还是那双球鞋。
“储哥,今天上去看你

挺实在,以后我媳

去上课,就麻烦你多照应着点。她做起事来认真,就是路不熟,胆子也小。我跑业务整天在外面跑,白天家也顾不上,说句实在话,她一个

在家我不放心,不过有你们这样的邻居我就放心了。改天有空我请你喝酒。”
他一段话说得很长,中间加了几个标点符号,没有一个句号用错。最后一句后面跟着一个握手的表

。
他把“放心”两个字写了整整一段。他这句话写给我,写给韩老师,也写给他自己。
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把手机扣在茶几上。
那面墙那边,电钻的声音停下来了,602的灯还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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