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一号早上六点多,我的手机在被子里震了一下。『发布邮箱 ltxsba @ gmail.com』
我摸出来看,屏幕上一条通知:
602,周素芬,指纹开锁,06:42。
(送孩子上学。学校就在楼下那条街,走过去五分钟,她起得比孩子还早。)
我把手机扣在枕

上翻了个身,快七点半的时候又震了一下。
602,周素芬,指纹开锁,07:14。
她出门,她回来。
这个点屋里就她一个

。
我在三套房子的中间躺着,隔着一道空心墙听着隔壁的生活,那点动静细得跟没有一样:开了一下水,拖了一下地,窗户推开,又关上。
十点多的时候有

敲门。
周素芬站在门

,手里两样东西:一把扳手,一个绿塑料袋。
“哥,扳手还你。”
“搁鞋柜上。”我说。
她把扳手放好,又把那袋东西往前递了递:“我娘家那边地里刨的,带壳花生,你尝尝。”
我接过来,袋子有点分量。
她站在门

没走,手在牛仔裤上蹭了两下。
“哥,我想问你个事。”
“你说。”
“押一付三那两万二,把我手里的活钱全掏空了。”周素芬说,“浩浩开学,校服一百八,教辅两百多,课后那个班一个月六百,加起来快一千。我这个月还得吃饭。”
她说完这些,抬眼看我一下,又低下

。
“602那个次卧空着,我想转租出去一个

,分担一点。行不行。”
我说:“行。”
她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快。
“不过住进来的

我要见一面。”我说,“门锁记录要多一条,我这边得知道是谁住在我屋里。”
“那肯定的,那肯定的。”她说,“我周末找找看。”
她又站了一会儿,像是还有一句在后面。
“哥,白天这一整天,我八点到下午四点都是空的。”她说,“附近有什么活儿吗,端盘子、理货、发单子,都行。”
我说:“小区物业老秦手里有零活。还有

家里接孩子放学的,你去物业问一句。”
“物业在哪儿。”
“进门左手那间。”
“哦,好。”她点

,把那句真正想说的话说出来了,“那我晚上给你做顿饭吧。你别嫌我手艺。”
我说:“行。”
她一听这个字,脸上松了一下,说那她五点半过来叫我。转身回602的时候脚步挺快,门带上,还是先开了一道缝,再轻轻关的。
(我知道这顿饭是什么意思。她也知道。谁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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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我没有出门。
五点二十,604那边许清的补光灯亮了,我听见她门里传来一声很轻的“哈喽,家

们”——她今晚正常开播。
沈瑶早上说过,她今天夜班,明天上午回。
这层楼六楼,三扇门,到晚上就我一个闲

。
五点半周素芬来敲门。
她换了衣裳,白天那身防晒衣牛仔换成了件宽大的短袖和一条运动短裤,

发重新盘了一遍,围裙系在腰上,那根带子在她后背打了个结。
“饭好了,过来吃。”
602的餐桌不大,摆了四个菜:一盘炒豆角,一盘西红柿炒

蛋,一盘煎小黄鱼,还有一碗切好的黄瓜,拌了蒜。
桌角放着两瓶啤酒,已经起了一瓶。
浩浩坐在桌子另一边写作业,课本摊开,笔帽咬在嘴上。看见我进来,叫了一声“叔”。
“写完再吃。”周素芬说。
“我饿。”
“那你先吃。”她把一个碗摆到我这儿,盛了米饭,又拿过酒瓶给我倒酒,瓶

碰着杯沿,手挺稳。
(她做饭的时候背对着我,围裙带子勒在腰上,一抬手往锅里放盐,胳膊上的软

跟着晃。这些我都看见了。)
吃饭的时候她话多。说老家那边地里的活,说她娘家妈一个

在家,说这个学校多难进,说浩浩小学成绩还可以,现在换了新地方怕跟不上。
说着说着她问我:“储澈,你今年多大。”
“三十一。”
她筷子停了一下,笑了:“那我比你大六岁。”
“看出来了。”
她说“你别老管我叫周素芬,叫周姐,听着没那么生分。”
我喝了一

酒,没接。
浩浩在旁边

嘴:“妈,他一个

住这一层啊。”
“吃你的饭。”
“我就是问问。”
周素芬给他碗里夹了一筷子

蛋,把话岔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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