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个房东

着就哭出来了，“我什么都不会，我除了这个什么都不会。”

    我过去把她整个抱住。

    她埋在我怀里哭，哭得肩膀一抖一抖的，两只手死死抓着我背后的衣服。

    她哭了好一会儿，抬起来看我，眼睛红得不像话，嘴唇上哭花的那点东西还在。

    然后她吻上来。

    这一次不是昨天那种一下就跑的。

    她仰着，手勾在我脖子上，吻得很，很急，鼻子呼出来的气全打在我脸上。

    她整个往我身上贴，身体软得站不住，我把她往沙发那边带了一步，扶住她的腰。

    我从她的腰往上摸。她穿着那件米白色的睡衣，薄，隔着布能摸到她背上那条脊线。她在我怀里抖，抖得厉害，呼吸全了。

    我一只手往下走，从她的腰摸到那件短裤的边上。

    她一下按住我的手。

    按得很紧。她整个往后退了半寸，抬起脸来看我，眼睛里全是水。

    “今天不行。”她说。

    她说完自己愣了一下，大概是觉得这四个字太硬了，赶紧补了一句：

    “哥，我今天不行。你别……别……。”

    我把手抽回来，重新搂住她的腰。

    我说，好。

    她在我怀里又待了一会儿，喘匀了以后小声说：“你不生气？”

    我说，我生什么气。

    她说：“我不是那种。”

    我说，我知道你不是。

    她靠自己站直了，退开半步，抬手把脸上的眼泪和那点花掉的妆擦了一把，把筷子从发里抽出来。她站着的时候还在抖，但已经稳下来了。

    她抬看我，说：“那现在怎么办。”

    我们两个坐在沙发上把这件事谈透了。

    我说，报警。

    她第一反应是不想报。

    她说她怕警察一来，楼上楼下都知道这栋楼里住了个做直播的；她说她怕那个男的被急了报复；她说她这两年在平台上那些东西，她自己不想让任何翻。

    我说：你不报，他下次就敢进门。

    你现在有的证据是他三次刷卡记录、两段门的可视回放、加上他私信的原话，这些足够立个案。

    报了案，派出所有记录，他要是真的做什么，你之前报过警，这就是你的底。

    她听完这句，坐在那儿握着水杯不说话，握了很久。

    最后她说：“那你陪我去。”

    我说，我陪你去。

    第二天上午她去派出所。

    中午的时候所里来了两个，一个年轻男民警，一个警。

    男民警在门和楼下看了一遍摄像的位置，警留下来给许清做笔录。

    她上来的时候我正在走廊上换那盏感应灯的灯泡。

    警二十六七岁，个不高，穿着一件藏青色的制服外套，扎着马尾，脸很净，眼睛很利；她手里拿着一个硬皮本子和一支笔，站在604门敲了两下门，抬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我家门上那个门铃。

    许清给她开了门。

    警在门报了身份：“派出所的，我姓沈，沈瑶，来给你做个笔录。”

    她进门之前停了一下，回问我：“这位是？”

    许清说，我房东，就住隔壁。

    沈瑶点了点，在本子封面上写了两个字，把笔帽拔开。

    屋里传出来她说话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清楚，没什么多余的词——什么时候开始收到私信、第一句话是什么、一共几个刷过、门铃是什么时候装的、装之前有没有来过。

    她问得很细。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门开了，沈瑶出来，站在走廊上跟许清最后代了两句。她说，这个案子她回去登记，证据该留的先留在手机上，别删。

    她一边说一边在本子上写，写完合上本子，忽然又打开，抬看许清：

    “你家的门锁是联网的那种吧。”

    许清说，是啊。

    沈瑶说：“那开门记录里应该有时间。你把最近这一个月的开门记录截图，发我一份。”

    许清说，行，我等下就发。

    沈瑶“嗯”了一声，把本子夹在胳膊底下，跟我点了个，转身往楼梯走。

    我站在自家门，手里捏着那个换下来的旧灯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