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嫁

看了一眼时间，便起身告辞。

    直有些舍不得，拉着他的手腕送到玄关，像往常一样叮嘱他路上小心。

    横谷点应了，弯腰穿好鞋，又回看了一眼屋内。

    秋山站在直身后两步远的地方，手在裤兜里，姿态松弛，他朝横谷微微颔首：“再见。”

    横谷微笑：“秋山先生，辛苦了。”

    “哪里。”秋山回以一笑，目光平和地落在他脸上。

    门合上了。

    横谷站在门外的走廊上，没有立刻离开。

    他听见里面传来直轻快的声音，虽然隔着门板，但也能分辨出她在叫“一”。

    他站了一会儿才转身离开。

    下楼后，冷风从街角迎面扑来。

    他摸出手机，调出监控画面。

    镜里的神崎直正站在玄关处，把横谷刚才穿过的拖鞋摆正，又踮脚从鞋柜上取下一盒线香，似乎准备点上一支。

    秋山从身后环住她的腰，下搁在她肩上，低声说了句什么。

    直笑着推了他一下。

    横谷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把手机收回袋。

    公寓里，秋山从浴室出来时，直已经铺好了两床被褥。

    她坐在其中一床旁边，正低查看自己膝盖上方的那片淤青。

    那里已经淡成浅浅的青黄色，边缘散着几丝紫红。

    秋山擦着发走近，蹲下来，捏住她的脚踝，轻轻将她的腿抬起来，就着灯光细看。

    “伤还疼吗？”他问

    “不疼，就是坐久了有点僵”

    秋山用指腹轻轻碰了碰那处，直倒吸了气。

    “怎么撞成这样。”他说。

    “那天晚上起来倒水，没开灯，就不小心碰了一下。”直解释说，“是茶几腿。当时也没觉得多疼，第二天一看青了一大块。”

    秋山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茶几上。茶几是原木质的，方腿，偏硬。那时，他记得那个少年准地拍在了茶几腿上。

    秋山没有指出这一点。

    “一？”直仰起脸看他。

    “嗯。”他应了一声，低亲了亲她受伤的腿，然后慢慢将她的裙摆放下，问，“要帮你按按吗？”

    直笑着推他：“才不要，你会挠我痒。”

    秋山也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没有再说别的。

    夜了，二躺了下来，直枕着秋山的胳膊。两面对面，呼吸缠在一起。

    “一。”她半睡半醒地喊他。

    “嗯？”

    “宪彦今天好像心不错。他以前从来不会在外面吃这么多。”

    “是吗。”

    “在家吃得也不多。总说吃饭只是为了补充能量。”直翻过身来，望着天花板，“但今天他添了两次饭，还吃了好多香菇。我本来以为他不喜欢那个味道。”

    “直。”他忽然唤她。

    “怎么了？”

    “你弟弟常来这里吗？”

    “最近蛮常来的。”直眨了眨眼，“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秋山把她的发从脸颊上拨开，“只是觉得，你们关系比普通姐弟要好很多。”

    直笑起来，往他怀里拱了拱：“因为我常哄他呀。宪彦其实很黏的，只是嘴上不承认。今天你来了，他也想表现得好一点。”

    “是吗。”秋山低声重复。他没有再继续追问，只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露的肩。直很快便在他怀里睡着了，呼吸绵长。

    秋山没有睡。他睁着眼睛，在昏暗中慢慢回想今的场景。那个少年的那句话，以及举止。

    友说，她的弟弟很黏自己。

    是我多想了吧。

    他闭上眼，手臂慢慢收紧，将直搂得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