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二娘

花家娘子来了！快请坐。”二娘行个万福，笑道：“太太好。”王氏吩咐丫鬟上茶，又挥退了下，这才握住二娘的手，低声道：“花家娘子此来，可是为着小的事？”二娘见她开门见山，也不绕弯子，便道：“太太，明不说暗话。前媒将贵府的事说与我当家的听了，我夫妻商议了一夜，觉得此事若张扬出去，于你于我都没好处。我娘家有个秘方，专能下胎，稳当得很，又不伤身子。太太若信得过我，便让我见小姐一面，我自有话说。”王氏听了这话，眼圈先红了，攥着二娘的手直抖：“花家娘子，你真是我张家的救命菩萨！不瞒你说，我这几个月愁得发都白了一半。那冤孽的事，我不敢跟任何讲，只盼着赶紧把秀姑嫁出去遮丑。可她那肚子一大似一，便是嫁过去也要露馅的！你若真能……能除了这祸根，老身来世做牛做马也要报答你！”二娘忙劝慰道：“太太莫急，带我见见小姐罢。”王氏拭了泪，引着二娘进了内室。

    只见床上躺着一个子，面容憔悴，两眼红肿，见了生，忙拿被子蒙了脸。

    二娘过去轻轻掀开被子一角，只见那秀姑虽形容消瘦，眉眼间仍透着几分清秀标致，只是小腹微微隆起，一看便知有孕在身。

    二娘坐在床沿，柔声道：“小姐莫怕，我是来帮你的。”秀姑抬眼看她，眼泪便流了下来：“姐姐，我……我做了丑事，没脸见……”二娘握住她的手，心中百感集，暗道：“你我都是苦命，只是我比你机警些，没闹出命来。”嘴上却温言道：“谁还没个糊涂时候？只要过了这一关，往后的子长着呢。”她吩咐丫鬟端来一碗温水，从袖中取出那包通经散，调匀了，递给秀姑：“小姐，喝了它，过半个时辰便好了。有些疼，忍一忍就过去了。”秀姑看着那碗黑乎乎的药汤，手抖得几乎端不稳，颤声道：“吃了这个……那……那孩子……”二娘按住她的手，正色道：“小姐，那陈生负心而去，你留这孩子何用？今吃了药，把这事儿忘了，好好嫁到任家，将来生儿育，才是正理。”秀姑听了，泪如雨下，却也知道二娘说的句句在理。

    她闭上眼，仰将那碗药一气灌了下去。

    药汁苦涩，呛得她连连咳嗽，二娘轻轻拍着她的背，低声道：“莫怕，莫怕。”果然不到半个时辰，秀姑脸色煞白，捂着肚子蜷缩起来，额上冷汗涔涔。

    王氏急道：“花家娘子，这……这是怎么了？”二娘道：“药发了，太太快取个净桶来。”丫鬟忙端来恭桶，秀姑被扶坐上去，只觉腹中一阵阵绞痛，比来月事时痛上十倍不止。

    她咬牙忍着，额上青筋起，中“咿咿”直哼。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只听得“咕咚”一声，一团血落桶中。

    秀姑低一看，只见那物已有拳大，隐约可辨形，四肢蜷缩，竟是个成了形的男胎！

    她“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也不知是疼是悔，趴在桶沿上泣不成声。

    王氏见了那胎，也掩面大哭，又怕外听见，只敢闷声抽泣。

    二娘忙扶住秀姑，端来温水替她擦洗了下身，又扶她躺回床上，塞了个汤婆子在她小腹上，道：“好生歇着，这几别下床，喝些红糖水，养养气血就没事了。”秀姑躺在床上，浑身虚脱，眼泪无声地淌湿了枕。

    她喃喃道：“那孩子……他……他怪我……”二娘握着她的手，叹道：“傻孩子，他还没成形，不知道疼的。你好好活着，将来有的是机会做母亲。”王氏见儿平安，一颗心总算落了地，对二娘千恩万谢，拉着她的手道：“花家娘子，你救了我儿一命，也救了我张家全家的脸面。这点意思，你务必收下。”说着从箱底取出一封银子，足有十两；又取了一对赤金钗、两匹上好的杭绸、一枝镶珠金簪，一脑儿塞给二娘。

    二娘连连推辞：“太太使不得！我不过是举手之劳，怎好收这些厚礼？”王氏板了脸道：“你若推辞，便是瞧不起我张家！这银子权当药资，这些钗环绸缎，是我给娘子添妆的。后你若有什么难处，只管来寻老身，老身便是舍了这条命，也要帮你周全！”二娘推辞不过，只得收了。

    她将银子和首饰仔细包好，藏在怀里，又叮嘱了王氏几句保养的话，方才告辞。

    秀姑在床上有气无力地道：“花家姐姐……谢谢你……”二娘回看她一眼，只见那少眼里既有谢意，也有茫然，恍惚间竟与镜中的自己重合了。

    她心一酸，忙别过脸去，快步走出了张府。

    回到家中，花林正翘着脚在堂屋里等，见她回来，一跃而起：“如何如何？成了没有？”二娘将那包银子首饰往桌上一放，花林迫不及待打开一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十两！金钗！还有金簪！哈哈，发了发了！”他抓起银子咬了一，喜得满屋转。

    二娘却沉着脸，一把将那包东西夺过来：“急什么！这东西先放我这里，慢慢使。你莫要又拿去赌了嫖了！”花林涎着脸道：“娘子，你好歹分我二两打壶酒吃。”二娘瞪他一眼：“你若敢拿这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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