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色【三次重置版】

井无波，平静道：

    “金璧山庄我自会回去，无需你来多嘴提醒。现在，你们所有，都立刻跟着我撤兵下山，返回江南！”

    说完这句话，沈玉那双波光潋滟的凤眸缓缓抬起，跨过重重刀丛剑戟，径直落在了石阶前我的身上。

    那一双秋水明眸之中，饱含着太多太多复杂到了极点的心绪，有刻骨铭心的痴缠恋，有被至亲枕边背叛掌掴的幽怨凄苦，更有着一即便被伤得体无完肤、却依旧不忍见我身陷绝境的沉护持。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在这一刹那彻底凝固。

    **沈玉啊沈玉……你的好意与，我龙啸天心中又何尝不明白？

    可是……为时已晚了。

    我龙啸天两世为，行事向来两不相欠、恩怨分明，我若是此刻跟着你退走，我如何对得起南宫世家上下这群将命托付给我的门客兄弟？

    又如何对得起身后这群已然委身于我、将一切贞洁命全数托付于我的痴们？！

    现在一切都回不去了……若是昔我们在潇湘别院之中，未曾卷沈家这等贪得无厌的称霸大局，未曾经历这诸多血海仇，夫妻二夜弹琴下棋、纵横床笫，该有多么逍遥快活……可惜，覆水难收，这世间从来便没有后悔药可买啊！

    **

    我心中长叹一声，负手而立，避开了她那道炽烈得近乎绝望的视线。

    站在沈玉身侧的烈火神君闻言，身形却是猛地一僵，面庞上的恭顺之色迅速被一沉与执拗所替代。

    他躬着身子，语气虽然低沉，但言语间却已带上了一毫不退让的强硬死板：

    “启奏小姐……请恕烈火万难遵从小姐之命！烈火此番率部远征江西，乃是奉了夫的至高法旨，肩负着彻底剪除消灭南宫世家这帮余孽的灭门重任！军令如山，岂能中途无故折返？！”

    沈玉那张原本平静如水的倾城容颜，骤然泛起一层森寒冰霜，凤眸含威，厉声斥责道：

    “放肆！烈火，本小姐如今命令你们立刻撤兵，你们便须立刻给我撤走！至于我娘那边若是怪罪下来，自有我沈玉一力承担，与你们无！听清楚了没有？！”

    烈火神君吸了一气，瘪的老脸彻底绷紧，竟是硬邦邦地顶撞道：

    “小姐，老夫再次申明，请恕烈火不能从命！小姐的指令虽大，但夫才是沈家真正的家主与主！烈火自三十年前追随夫起，便曾立下血誓，此生此世，唯听命于沈家之主一的号令！今踏平聚贤阁，乃夫既定方略，烈火不敢有违！”

    “大胆才！！”

    沈玉气得浑身颤，原本白皙的玉颊瞬间涨得铁青，指着烈火神君的手指亦在不住发抖：

    “你……好一个忠心耿耿的才！我是沈家的大小姐，未来的沈家之主，我的话你竟敢视若无物？！”

    烈火神君垂着眼皮，一动不动，宛若顽石。

    沈玉见这老怪油盐不进，急之下，猛然转过身，张开双臂护在聚贤阁的石阶阵前，美眸泛红，声嘶力竭地悲泣大喝道：

    “烈火！你今若是执意要杀这聚贤阁里的所有……那你……那你就先把我沈玉杀了吧！！”

    这等近乎癫狂的自毁护短举动，令在场数百名沈家死士与南宫门客无不大惊失色。

    谁能料想到，这位高高在上、权倾江南的沈家第一千金少主，竟会为了南宫世家的这帮仇敌，当众与自家的镇抚元老反目成仇、以死相？！

    看着眼前这位因我而神智迷、痛不欲生的绝代佳，我心那块冷硬的磐石狠狠抽搐了一下。

    **沈玉，你这又是何苦？你既给不了老子想要的纯粹夫妻恩义，何苦又要在此刻扮演这等舍生取义的痴烈？徒增伤悲罢了！**

    我不忍再看她这般在两军阵前受冷眼践踏尊严，终于面色一肃，长袍微展，从容自若地自南宫世家的森严防线中一步步迈出，径直行至两军阵前，目光清冷地注视着眼前泪流满面的娇颜，沉声开道：

    “沈小姐，你走吧。”